吃药可以「一步到胃」，药物研发可没这么简单。
一杯水，一仰头，一粒药就吞下去了。但对许多口服药而言，到胃只是旅程中的一站。接下来，它还要经过小肠的吸收、肠壁与肝脏的代谢，才可能以足够的量进入血液、抵达作用部位。
我们关心的是「吃了有没有用」，研究者却要把这个问题拆成许多个：能吸收多少？途中会被代谢掉多少？能不能起效？又可能带来哪些伤害？
长期以来，动物试验帮助研究者寻找答案。如今，随着人源细胞技术的发展，研究者有了更多机会，在候选药进入人体研究之前，先观察它与人类细胞相遇时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我们从小肠说起。
一
药物评价，为什么需要更多人源证据？
2026 年 8 月 31 日，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发布《单克隆抗体动物试验减少或替代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探索这一类药物减少或替代相关动物试验的路径。
国际上，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于 2025 年 12 月发布《单克隆抗体：精简非临床安全性研究》指南草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 Complement-ARIE 计划也公布首笔 1.5 亿美元拨款，支持包括人类模型在内的新方法研究。
上述监管文件聚焦单克隆抗体。对于口服小分子药物，研究者面对的具体问题有所不同，但同样需要选择适合研究任务、能够提供人体相关信息的工具。
人源细胞模型因此受到关注：它能让研究者直接在人类细胞中，观察药物对特定功能的影响。
这样的观察能提供哪些证据？结果能否重复？与其他研究方法如何配合？这些问题，决定了一种模型能否真正走进日常研发。
二
从动物到人源细胞：研究工具为什么不断演进？
动物研究对医学的贡献，有着清晰的历史印记。
1921 年，班廷、贝斯特等人通过犬实验推进胰岛素研究，为此后糖尿病治疗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动物模型能够呈现循环、代谢、免疫等过程之间的相互作用，这种完整生命系统的价值至今仍然重要。
但不同物种的代谢酶、受体和免疫反应存在差异。药物在动物体内的表现，能否适用于人，需要进一步判断。
1959 年，William Russell 和 Rex Burch 提出替代、减少和优化的 3R 原则，为动物试验方法的改进提供了重要框架。此后，研究者一直在寻找更多方法，让实验更好地回答与人类健康相关的问题。
细胞技术的进展，为此提供了新的可能。
2006—2007 年，山中伸弥团队先后报告小鼠和人类诱导多能干细胞研究成果；2007 年，James Thomson 团队也独立报告了人类诱导多能干细胞研究成果。
诱导多能干细胞，即 iPSC。可以把它理解为：通过重编程，让已经「定了职业」的体细胞重新获得多能性，再在特定条件下，引导它们分化为研究所需的细胞类型。
图：iPSC 重编程与定向分化示意。图片来源：富士胶片。
这为实验室提供了新的人源细胞来源。研究者可以用相应的细胞模型，观察药物对心肌电活动、神经细胞功能或肠道转运等过程的影响。
作为传统动物试验的重要补充，人源细胞模型能够提供更贴近人类生理的体外评价体系。它的实用价值，则需要由具体的细胞特征、功能数据和实验表现来说明。
三
小肠评价的难题：已有多种模型，为什么还需要新工具？
说起小肠，很多人首先想到消化和营养吸收。对于口服药物，它同样是一处重要的「关口」。
药物通过肠道时，至少有三个问题值得关注：
能不能通过？肠上皮形成的屏障，会影响药物穿过这一层细胞的能力。
会被怎样转运？细胞上的转运蛋白可以参与药物摄取，也可能将部分药物向肠腔方向外排。
途中会被代谢掉多少？肠壁中的药物代谢酶，也会影响药物以原形继续进入后续循环的比例。
因此，同样是「吞下去」，最终进入血液的药量却可能很不一样。
为了研究这些过程，实验室已有多种工具。Caco-2 等细胞系是常用选择，但 Caco-2 来源于结肠腺癌，其药物代谢酶表达等特征与人体小肠存在差异；原代肠细胞具有研究价值，但供体差异和供应稳定性可能影响实验安排；类器官能够呈现更丰富的结构与功能，同时也对操作和标准化提出了更高要求。
不同工具各有适用场景。研究者需要结合问题作出选择：研究屏障，就要关注屏障功能；研究转运，就要确认相关转运蛋白是否发挥作用；研究代谢，则需要相应的代谢能力。
除此之外，细胞能否稳定供应、不同批次是否便于比较、培养多久可以检测，也会影响一种模型能否持续用于研发。
新工具的价值，就体现在这些具体问题上。
四
富士胶片小肠细胞新品：用功能数据回应研发需求
2026 年 5 月，富士胶片 iCell Intestinal Epithelial Cells 肠上皮细胞在国内上市，面向需要在早期研发中获得标准化、具有较高生理相关性的肠道评价数据的创新药企、合同研究组织（CRO）及转化研究团队。
它能够支持哪些研究？可以从细胞组成、屏障功能、药物转运与代谢几个方面来看。
图：iCell 肠上皮细胞形态展示。左图为共聚焦显微镜图像，标尺为 170 μm。图片来源：富士胶片。
多种细胞亚型，呈现肠上皮的不同组成
iCell 肠上皮细胞来源于健康人供体的 iPSC，由多种细胞亚型组成。
在人体肠上皮中，不同细胞承担着不同任务：杯状细胞参与分泌黏液，肠内分泌细胞参与释放信号分子，微褶皱细胞（M 细胞）参与摄取肠腔中的微粒等物质。
富士胶片官方产品资料显示，这些细胞亚型可在培养体系中得到呈现，为考察相关肠道生物学过程提供细胞组成方面的依据。
培养 5 天后，屏障功能如何？
肠上皮细胞在培养容器中生长后，能否形成具有功能的屏障，是评价模型的重要一步。
根据富士胶片产品页的数据，细胞培养 5 天后形成具有功能的屏障；在所展示的 24 孔或 96 孔 Transwell 培养条件下，跨上皮电阻（TEER）维持在 600 Ω·cm² 以上。
TEER 可以简单理解为电流穿过细胞层时遇到的阻力，是评价屏障完整性的常用指标。这组结果支持在所示条件下开展屏障相关检测；模型对药物渗透性的预测能力，还需要结合具体化合物数据评价。
地高辛外排实验，观察药物转运功能
药物通过肠上皮的过程，还受到转运蛋白的影响。
其中，P-糖蛋白（P-gp）是一种重要的外排转运蛋白。对它能够识别的药物而言，部分药物可能被向肠腔方向运送，从而影响吸收。
富士胶片官方产品页展示的地高辛外排实验，显示了模型中的 P-gp 功能活性，为研究相关药物转运过程提供了实验依据。
四种药物的数据，为肠道代谢评价提供参考
小肠也会参与药物代谢。那么，模型中的体外观察，与药物在人体中的表现有怎样的联系？
富士胶片产品资料展示了非洛地平、咪达唑仑、维拉帕米和西地那非四种药物的结果：模型获得的体外数据，与人体肠道代谢逃逸分数 Fg 呈现相关性。
Fg 表示被吸收的药物中，逃逸肠壁代谢的比例。例如，Fg 为 0.5，意味着被吸收的药物中约有一半逃逸了肠壁代谢，并不意味着口服剂量的一半最终进入体循环；后者还受到吸收程度和肝脏首过代谢等因素影响。
这组相关性结果，为模型用于肠道代谢评价提供了参考，其结论范围以所研究的药物及实验条件为基础。
图：iCell 肠上皮细胞的相关性数据与细胞亚型表征。A：四种药物的体外数据与人体 Fg 的关系；B：培养体系中呈现的小肠次要细胞亚型。实验条件及指标见原图。图片来源：富士胶片。
从培养到检测，便于安排重复实验
对于日常研发，模型的功能表现需要与可执行的实验流程相配合。
官方产品资料注明，细胞在复苏培养 5 天后可用于相关检测，并在所展示的实验条件下提供 5 天的检测窗口，便于研究者安排给药、采样和结果比较。
iCell 肠上皮细胞通过严格的生产质量控制，支持细胞功能的一致性与均一性；生产过程不添加血清，并配套无血清培养基。这些条件有助于研究团队在更换候选化合物、调整给药浓度或重复实验时，维持可比较的细胞材料与培养条件。
除上述渗透性、转运和代谢研究外，产品还可用于肠道炎症等相关研究。
五
从小肠延伸：iCell 产品线支持多样化研究
药物被吸收后，肝脏如何参与代谢，心肌细胞的电活动是否受到影响，神经细胞与免疫细胞会出现什么反应，也需要进一步研究。
基于 iPSC 定向分化与规模化生产技术，富士胶片形成了涵盖神经、心脏、肝脏和免疫细胞等类型的 iCell 产品线，支持药物早期研发中的药效与毒性研究。
图：iCell 产品线中的主要细胞类型，涵盖神经、心脏、肝脏和免疫细胞等。图片来源：富士胶片。
用不同细胞，观察药物的作用与风险
在神经科学领域，iCell 神经细胞模型可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等相关药物研究，帮助研究者观察细胞表型及药物处理后的反应。
在心脏研究领域，iCell 心肌细胞可用于心律失常、心肌肥厚等疾病建模，也可用于 CiPA（综合性体外致心律失常评估）框架下的药物心脏安全性评价。
一种药即使能够作用于预期目标，研究者也需要检查它是否干扰心肌细胞的正常电活动。人源心肌细胞让这一问题能够在体外接受观察，其结果可与其他研究证据共同用于安全性判断。
同一供体来源，为共培养研究提供条件
人体中的细胞会相互影响。在体外研究中，将不同类型的细胞共同培养，也是观察细胞间相互作用的一种方式。
iCell 肠上皮细胞与部分巨噬细胞、肝细胞和神经细胞产品源自同一供体，为设计同源共培养实验提供了条件。
这意味着，研究者可以在供体遗传背景一致的基础上组合相应细胞，减少不同供体背景引入的部分差异。具体共培养方案仍需匹配各类细胞的培养条件，并根据研究目的设置检测指标。
从一次检测，到持续观察
有些药物影响会较快出现，有些则需要在较长处理时间后观察。
在相应产品与适宜培养条件下，iCell 细胞模型能够支持急性及长期毒性研究。产品线通过质量控制支持批间一致性，并提供从细胞复苏、维持培养到功能验证的标准化技术支持，帮助研究团队建立和执行相应实验流程。
六
让更多答案，在研发早期出现
从一粒药被吞下，到它在体内发挥作用，中间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过程。而在它成为药之前，研究者需要尽可能把这些过程研究清楚。
人源细胞模型的价值，正体现在这些具体的观察中：是否形成屏障，是否具有转运功能，体外代谢数据与人体情况有怎样的联系。多获得一份可靠证据，就能为后续研发判断增加一份依据。
对于许多人熟悉的富士胶片，这也是它在影像之外的另一面。
通过 2015 年收购 Cellular Dynamics、2017 年收购和光纯药、2018 年收购 Irvine Scientific，富士胶片逐步拓展了 iPS 衍生细胞模型、试剂和培养基三大业务板块，面向药物开发不同阶段提供产品与服务。小肠细胞新品，是这一布局在具体研发场景中的延伸。
将「Partners for Life」作为其生命科学业务的理念，这家拥有 90 余年历史的企业致力于成为生命科学研究的长期合作伙伴，让「为世界绽放更多笑容」的集团使命，落在支持研究者解决实际问题的工作中。
吃药可以是几秒钟的事。为了这几秒钟，值得让更多与人体有关的问题，在研发早期得到回答。
内容策划：余威臻
内容审核：朱卿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资料来源：
[1] FUJIFILM Cellular Dynamics：iCell Intestinal Epithelial Cells, 01279 官方产品页，其中 Performance Data 栏目载有屏障功能、地高辛外排、检测窗口及细胞亚型说明。https://www.fujifilmcdi.com/icell-intestinal-epithelial-cells-01279
[2]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单克隆抗体动物试验减少或替代指导原则（征求意见稿）》相关页面。https://www.cde.org.cn/main/news/viewInfoCommon/e81316f2640e32c5411061ea7ffea639
[3] 富士胶片提供的新品及 iCell 产品线资料：国内上市时间、四种药物与 Fg 的相关性、同供体产品及相关应用信息。相关产品网址：https://www.fujifilmcdi.com/icell-intestinal-epithelial-cells-01279 注：该链接供了解相关产品，具体信息以富士胶片提供的资料为准。
[4] 富士胶片：生命科学业务介绍。https://www.fujifilm.com.cn/cn/zh-hans/business/life-sciences/ov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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