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发了一条帖子,直接冲着国内批评者开火。“我看到很多激进左派的蠢蛋与疯子声称,中国与俄罗斯正在帮助‘了不起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即便两国确实提供过帮助,规模也会很小。但我根本不相信这种情况会发生。这么做会让他们付出巨大代价,而美方必然会掌握相关线索,并且很快就会获知实情。”
这番表态的大背景,是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起的军事行动。自2月底开战至今,战事已经绵延228天,双方陷入对峙僵局,停火遥遥无期。战争刚打响的时候,特朗普曾信心满满地宣称,几周之内就能结束战事。可时至今日,这场冲突已然沦为美国史上口碑极差的一场战争。
当前美国国内舆论不断传出所谓“中俄暗中向伊朗提供支援”的说法。对此,特朗普延续了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直接否定对自己执政、以及对当下选情均不利的论调。
特朗普为什么不信?自有道理
特朗普嘴上坚称“不信中俄援助伊朗”,但美国自家的情报评估,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路透社援引美方情报线人消息证实,近几个月来,中俄持续向伊朗提供关键支持:包括用于精准识别、锁定军事目标的卫星影像,以及各类武器配套零部件。《华尔街日报》早前也披露关键细节,今年7月伊朗突袭约旦美军基地、造成3名美军阵亡的行动中,相关高分辨率基地卫星图,可能就来自中方相关机构;而俄罗斯则为伊朗提供卫星情报与升级版无人机技术,大幅提升其作战能力。
当然,这里需要客观厘清一下事实:中国在所有地区冲突中,始终坚持一贯的中立立场,严格恪守国际法,从不向任何交战方提供武器、军援或作战情报支持,也不偏袒任何一方。
外媒的各类所谓“情报爆料”,大多来自美方匿名信源、主观推测与片面解读,并未提供任何实锤的官方证据。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外交谈判解决伊朗问题,推动局势降温维稳,绝不参与任何战区军事博弈与对抗性支援。外界炒作的所谓“中方支援伊朗”,本质是美方舆论叙事,并非客观事实。
没有事实根据的所谓“情报”,特朗普当然不相信。不过特朗普这次刻意表现得如此愤慨,也是一种必要的“政治避险”。一旦美国选民认为中俄对伊朗存在援助,就等于承认这场持续200多天的战事,远比白宫对外宣称的更复杂、更难收尾,他无法向选民交代——如果连对手的外部支援都无力管控,那就明显跟他之前一直标榜的“赢学”相悖。
中期选举临近,他需要一场“可控的”战争叙事,“中俄援伊”不得出现在舆论场上
距离11月3日中期选举已不到一个月,伊朗战事已然成了共和党的巨大包袱。CNN10月9日的分析提到,特朗普几天前公开表态称,选举之前不会再对伊朗发起新的袭击,这话等于变相承认,这场战争正在拖累共和党的选情。民众反战情绪高涨,以及油价节节走高,让共和党在艾奥瓦、俄亥俄、北卡罗来纳这些关键摇摆州处处被动。
经济层面的数据也十分刺眼。全美普通汽油均价较战前涨了大约50%,从战前不到3美元,冲到4.37美元;柴油突破6美元,航空燃油几乎翻倍。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74%的美国人现在十分担心汽油与能源开销,开战之前,这个数字仅仅是43%。
特朗普整体支持率已经跌到34%。从5月至今,他在伊朗议题上的支持率掉了7个多点,现在仅有不到四分之一登记选民认可他处理这场冲突的做法。
在这样的选情压力下,特朗普对中俄“援助伊朗”的辟谣就有了另一层含义。如果他默认中俄确实在援助伊朗,那这场战争就从“美国教训伊朗”变成了“美国同时对抗中俄伊三方”,这会让选民更加不安。反过来,只要厘清俄罗斯没有介入美伊冲突这个事实,那么这场冲突就还属于可以掌控的局部战事,选民还能寄希望于战争早点收尾。
特朗普如此急赤白脸地辟谣,本身也能说明,这场战争在政治层面已经出了不小的麻烦。
不仅嘴上否认“中俄援助”,还要跟普京做大买卖
特朗普10月12日公开表态否认中俄援助伊朗。可仅仅三天前的10月9日,他才刚和普京敲定一份柴油供应协议。按照约定,俄罗斯会立刻向美国以及全球市场输出30多万吨柴油,11月再交付50万吨,后续再加100万吨,还会根据本国炼油产能,短期之内继续追加300万吨。
这份协议一出,在乌克兰与欧洲激起强烈反弹。泽连斯基事后表示,自己也是看新闻才得知这项安排,完全猝不及防,直言有“被背叛”的感受。他批评美国放开俄罗斯成品油出口,本质相当于拿钱资助俄罗斯继续打仗。
泽连斯基的原话更扎心。他提醒了一句:普京10月7日刚过完74岁生日,这份柴油合同,等于美国递过去的一份“生日贺礼”。他管美方这步棋叫——强大伙伴作出的软弱之举。
美国国内同样不乏反对声音。英国也公开对这项交易提出批评,欧盟更是反其道而行之,抛出新一轮对俄制裁,将近1600个个人与实体纳入制裁清单。
欧盟把调门拉得很高。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说,“现在不是减轻对俄压力的时候”,欧洲不会跟着松手;德国总理默茨更直接,说欧洲绝不会效仿美国。制裁加了近1600个对象,可柴油的单子照签,欧洲到底是摁不住华盛顿。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矛盾:一边特朗普对外坚称,俄罗斯没有在帮伊朗;另一边,他又签下大单,给俄罗斯送去实实在在的收入。倘若按照美国情报部门的主观判断,俄罗斯向伊朗提供卫星情报、无人机技术,那么这笔柴油生意,就等于变相给美国的对手输送资金。
但这并没有被特朗普放在心上。对他而言,俄罗斯有没有援助伊朗不是重点,能不能压低美国国内油价、稳住中期选举的选情,才是头等大事。
美国信誉崩塌无所谓,选举政治必须压倒一切
整件事最耐人寻味的,是特朗普的舆论定性。他给那些所谓的“情报”贴上“左派捏造”的标签,就能把美军对伊朗作战不利的探讨直接扭曲成左右派系之间的对立争吵。
更矛盾的是他的双面操作。嘴上极力否认俄罗斯助力伊朗,转头就火速和俄罗斯敲定巨额柴油贸易大单。哪怕乌克兰感到背叛、欧洲盟友怨气冲天,特朗普也全然置之不理。
他的行事风格直白又极具功利性:中期选举需要稳油价、拉民意,就放下制裁和俄交易;国内舆论争议四起,就给反对者贴标签、转移矛盾。
这套看似精明的政治算计,代价是极其沉重的。它透支的不是短期油价、一时的选情,而是美国维系多年的大国信誉与盟友公信力。为了选举私利,特朗普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俄罗斯这个对手进行妥协;为了安抚国内民意,可以无视盟友的利益与感受。
这让所有背靠美国安全承诺的伙伴,都看清了一个残酷现实:如今的美国外交,早已没有固定的战略底线、道义准则与条约原则,一切服务于本国的选举利益。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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