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来自中国黑龙江省的经贸考察团,为何会让日本高市早苗政府再次提出外交抗议?
10月13日,俄罗斯萨哈林州政府证实,中国黑龙江省政府部门及企业代表组成的考察团访问了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
日本外相茂木敏充随后表示,日方已通过外交渠道向中国和俄罗斯表达立场,反对第三国人员以承认俄方管辖的方式在争议岛屿开展活动。
值得关注的是,两个月前的8月13日,普京首次登上南千岛群岛,并在择捉岛视察水产品加工厂。
短短两个月,从俄罗斯总统访问,到中国地方经贸代表团考察,同一座岛屿接连成为俄日外交争议的焦点。
小烽认为,这件事值得关注的,不是谁的抗议措辞更强硬,而是俄罗斯正在通过行政管理、军事部署和经济开发强化实际控制,日本却很难找到改变现状的有效办法。
更值得讨论的是,中俄经济合作究竟会给这场持续数十年的领土争端带来多大影响?
中方代表团登岛,为何让日本如此敏感?
根据俄罗斯萨哈林州政府10月13日公布的信息,这次到访者包括黑龙江省的地方政府人员和企业代表,重点考察旅游设施建设、水产养殖及加工合作。
海胆、海参养殖是当地企业感兴趣的项目,部分中方企业已有进口俄罗斯海产品的业务基础。
为什么一次商业考察会引起东京抗议?
日本将择捉、国后、色丹和齿舞称为“北方四岛”,坚持要求确认日本主权;俄罗斯则自二战结束后持续实施实际管辖。
第三国人员按照俄方安排考察项目,在日本看来,意味着俄罗斯的管理行为获得了更多现实配合。
因此,日本外相茂木敏充10月14日在国会明确反对这种做法,并确认日方已在13日通过外交渠道向中俄提出交涉。
这恰好说明,东京担忧的并非单次访问带来的外交舆论,而是岛屿开发逐渐形成的经济联系。
俄罗斯从2022年起,对符合条件的千岛群岛新注册企业提供利润税优惠,以吸引投资。
对黑龙江企业来说,考察的是商业回报;对萨哈林地方政府来说,争取的是就业和经济增长。
这种利益关系可能比外交声明更有持续性。
中国外交部8月14日回答普京登岛问题时,强调尊重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敦促日方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文件确立的战后国际秩序,但并未在这次答问中对四岛具体主权归属作出单独的法律认定。
小烽觉得,真正值得跟踪的,是这次考察之后会不会出现具体合同、基础设施投资和长期产业合作。
如果合作落地,日本面对的就不仅是一次外交争议,而是更加复杂的岛屿经济现实。
普京首次登岛,俄罗斯传递的信号不只在领土
8月12日,普京在南萨哈林斯克登上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旗舰“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观摩演习,并与军方讨论东部边境安全。
13日,他来到伊图鲁普岛,视察“亚斯内”水产品加工厂以及当地学校、医院,并与萨哈林州州长利马连科讨论经济问题。
新华社和俄罗斯官方均确认,这是普京首次登上南千岛群岛。
按照俄方公布的演习信息,当时参与演训的力量包括约60艘各型舰船、约30架航空器和1.3万余名军事人员。
按照俄罗斯太平洋舰队司令的说法,2026年4月24日至8月6日,南千岛群岛沿岸俄罗斯所称专属经济区内有1001艘船舶通过,其中379艘悬挂俄方认定的“不友好国家”旗帜。
岛屿的战略价值确实不低。
千岛群岛位于鄂霍次克海与太平洋之间,相关海峡关系到俄罗斯舰艇出入和远东沿海防御。
俄罗斯维持这里的军事存在,是其远东安全布局的一部分。
在俄乌冲突持续、日本加强与西方安全合作的背景下,普京把舰队演训和岛屿考察安排在同一阶段,具有强调东部防务的政治作用。
但小烽觉得总统行程虽然能够表达重视程度,却不能替代兵力、后勤和工业能力的评估。
俄罗斯真正的优势,在于岛屿上已经存在长期行政管理体系,维护既有控制与重新争夺控制权,在资源投入上有明显区别。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
2024年1月,普京曾公开表示希望访问千岛群岛。两年后,这项计划得以实施,时间又与俄日关系恶化相重叠。
日本因为乌克兰问题参与对俄制裁,俄罗斯则认为日方改变了过去寻求合作的政策。
在8月12日的讲话中,普京批评日本把俄罗斯列为安全威胁,同时强调俄方并未威胁日本。
小烽认为,普京这次访问的政治价值,在于把几个原本分散的问题联系起来。
俄日领土争端、对俄经济制裁、太平洋舰队安全以及远东地区开发,被放进同一套政策框架。
对日本而言,这意味着领土谈判不再能够与俄乌冲突和地区军事竞争轻易分开。
而对俄罗斯来说,保持军事存在、建设民生设施、吸引外部投资,可以同时服务于一个长期目标:维持对岛屿的管理,并逐步降低日本在现实层面改变局面的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么,单纯把普京8月的访问理解成一场外交示威,反而低估了事件背后的政策考虑。
高市政府的难题:抗议容易,改变现实困难
普京8月登岛后,高市早苗称此举“无法接受”,外相茂木敏充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黑龙江代表团访问消息公布后,茂木又通过国会表态。
东京的反应具有连续性,但反复抗议本身并不等于可以改变岛上的行政管理。
俄方则强调,伊图鲁普岛属于俄罗斯,日本无权干涉俄总统在本国管辖地区的活动。
俄方援引《雅尔塔协定》、二战后有关安排等支持其主张,日本则引用1855年日俄条约以及自己对四岛范围的解释。
1951年《旧金山和约》要求日本放弃对千岛群岛的权利,但苏联并未签署该和约,俄日双方对有关岛屿范围及战后领土安排的解释也存在分歧。
更值得注意的是1956年的《日苏共同宣言》。
它恢复了两国外交关系,并记载苏方同意在缔结和平条约后向日方移交齿舞群岛与色丹岛。
这与日本要求解决四岛归属的立场并不相同,但说明双方在历史上曾讨论过不同于目前各自主张的安排。
2016年,普京与安倍晋三还曾同意研究四岛联合经济活动,2018年,双方进一步讨论了水产养殖、旅游、温室种植等具体项目。
这也就说明东京并非反对岛屿经济发展本身,而是关心由谁制定规则,以及相关活动是否意味着接受俄罗斯的管辖。
问题在于,俄日谈判的外部环境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2022年后,日本因俄乌冲突参与对俄制裁,俄罗斯宣布中止和平条约谈判,俄方认为日本政策损害双边互信,日本则坚持对乌克兰的支持和自身领土主张。
新华社披露,2025年俄日贸易额约75亿美元,较2021年下降一半以上,经济渠道的收缩,使双方能够用于缓和对立的合作空间不断减少。
与此同时,日本原岛民赴岛扫墓等人道安排也受到签证和管辖权争议影响。
小烽认为,日本目前面临的困难,在于既希望通过制裁迫使俄罗斯让步,又希望莫斯科在领土谈判中保留妥协空间。
俄罗斯对日本的戒备越深,重新启动谈判所需要的政治互信就越难建立。
高市政府如果继续增加施压措施,就必须评估俄罗斯会不会通过进一步开发岛屿作出回应。
军事同盟有自己的法律边界,不能自动把领土主张转化为实际控制。
小烽认为,日本在这件事上的主要被动,是政策目标与实际工具之间存在明显落差。
日本可以继续坚持领土诉求,可以争取盟友外交支持,也可以通过抗议维持自身法律立场。
但要让俄罗斯改变既有管辖,仍然需要谈判筹码和双方能够接受的解决方案。
从普京8月登岛,到黑龙江代表团此后到访,南千岛群岛问题呈现出一条清晰线索:俄方将军事安全与地方经济建设结合起来推进,日本则以外交交涉捍卫自身立场。
小烽的判断是,决定未来局势的并非抗议声量,而是谁能把自己的政策目标变成持续运转的制度、经济项目和外交安排。
对高市政府来说,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怎样表达愤怒,而是当俄罗斯继续强化岛屿管理、周边经济联系不断扩展时,日本还能拿出什么能够改变现实的方案。
如果没有可行的谈判路径,再强硬的外交措辞,也难以缩小东京的领土诉求与岛屿现实之间的距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