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还在硬推改革，没想到已经有人直接掀了桌子。
10月13日，劳工部长巴斯突然辞职，社民党和基民盟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
而默茨手里的议会多数优势，只剩下区区12席。
就在两个执政联盟越斗越凶，真正坐收渔利的人，已经开始出现了。
德国政坛，又出事了。
联邦劳工与社会事务部长、社民党联合主席巴斯突然宣布辞职，
而且不仅辞去部长职务，连党主席的位置也一起放下。
为什么巴斯的辞职会引发这么大反应？
因为她掌管的不是一个边缘部门，而是德国改革争议最集中的劳工和社会事务部。
默茨政府现在最想推进的，恰恰就是养老金、就业、福利制度这些改革。
保守派认为德国经济长期缺乏活力，社会福利支出太重，必须尽快动刀。
可社民党面对的是另一套压力。
养老金年龄要不要继续提高、福利是不是削得太狠、普通劳动者是不是承担了太多改革成本？
这些问题任何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让社民党自己的支持者进一步流失。
因此过去几个月，基民盟不断催巴斯加快改革，而社民党内部又有人认为自己已经对保守派让步太多。
双方本来就在拔河，巴斯这一走，相当于绳子突然断了一根。
更有意思的是，默茨并没有因为这次辞职选择放慢改革。
10月13日，也就是巴斯辞职第二天，默茨公开强调：
自己宁愿牺牲民调支持，也要继续推进福利制度改革，
并称德国必须完成多年没有完成的结构性调整。
这等于巴斯刚刚因为联盟内部冲突辞职，默茨转头就告诉所有人：改革不会停。
从默茨角度看，这也不难理解。
德国经济增长乏力、企业成本上升、人口老龄化越来越严重。
如果养老金和劳动力市场继续拖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但政治上的麻烦也恰恰出在这里：改革越快，社民党压力越大。
改革越慢，基民盟内部又会有人认为默茨没有兑现承诺。
所以我认为，巴斯辞职真正暴露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矛盾。
而是默茨这届政府从组建开始就存在的结构问题：
两个路线差异很大的政党，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走到了一起。
但一旦开始碰真正涉及利益分配的改革，裂缝就会不断扩大。
而这道裂缝到底有多要命，看看联邦议院这组席位数字就知道了。
德国联邦议院共有630个席位，目前基民盟基社盟共有208席。
社民党120席，执政联盟合计328席。而议会过半门槛是316席。
也就是说，这个联合政府真正超过多数线的安全空间，只有12席。
德国联邦议院近期公开投票的席位数据也显示，CDU/CSU为208席、SPD为120席。
12席平时看起来够用，但只要内部出现十几名议员不满。
或者社民党在重大改革问题上拒绝配合，默茨推动法案就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更何况，德国人对联合政府突然垮台并不陌生。
上一届朔尔茨政府，就是从财政和预算争执开始失控。
朔尔茨与自民党主席林德纳彻底闹翻后，自民党退出政府，执政联盟失去多数，最后只能提前大选。
默茨正是那场危机的受益者。
现在轮到他坐在总理府里，同样的问题又出现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社民党马上就会退出联合政府。
DW在巴斯辞职后分析认为，虽然联盟内部情绪已经非常紧张。
但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党，目前都看不到比继续合作更现实的执政方案，因此政府暂时仍会维持。
而且，社民党也已经迅速推出亚历山大·施韦策接任劳工部长。
这说明两党现在第一反应仍然是补洞，而不是拆伙，但问题并没有因此消失。
施韦策过去同样批评过默茨的沟通方式，并且在部分养老金改革问题上与保守派存在明显分歧。
换句话说，人换了，争议还在。
真正决定这届政府能不能撑下去的，不是巴斯一个人，而是下一轮养老金、福利和劳动力市场改革能不能过关。
而巴斯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等于把改革的第一道裂缝，亲手递到了选择党手里。
巴斯宣布辞职之后，选择党方面迅速把事件描述成默茨政府失去控制的又一个证据。
而对魏德尔来说，真正有利的还不是这一名部长辞职，而是德国政治版图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最新全国民调中，选择党处于明显高位。
10月13日公布的INSA调查里，AfD达到30%，基民盟基社盟只有18.5%，社民党13.5%。
同一天Forsa调查则显示，AfD为26%，基民盟基社盟19%，社民党14%。
不同机构的数据有差异，所以不能简单说选择党全国支持率已经“固定在30%”。
但一个趋势很明显：最近多家机构调查里，AfD都领先基民盟基社盟。
同时德国传统政党过去用来隔离选择党的防火墙，也开始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此前选出了选择党籍议长托比亚斯·劳施。
而由于投票采取秘密方式，外界怀疑除了选择党自身议员外，还有其他党派议员投下支持票。
路透社也指出，这次事件已经在基民盟内部引发巨大争议。
默茨不得不再次强调不会与选择党合作，这才是默茨真正头疼的地方。
过去主流政党的策略很简单：
无论彼此争得多凶，只要所有传统政党联合起来，就尽量把选择党挡在执政体系之外。
但这个办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传统政党自己不能一直失血。
现在的问题是，基民盟支持率下降，社民党也长期低迷，两党又因为改革互相攻击。
如果执政联盟自己每天都在内斗，那么选择党甚至不需要做太多事情。
只需要站在旁边不断告诉选民现有政府解决不了问题，就能够从这种混乱中获得政治空间。
所以在我看来，现在说魏德尔马上掌权还太早。
德国联邦政治仍然存在复杂的组阁门槛，其他主要政党目前也没有放弃对选择党的政治隔离。
但同样不能忽视的是，德国政治正在出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
过去选择党最缺的是进入权力中心的通道，现在它正在一点点冲击这道门槛。
而默茨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魏德尔下一周就能不能进总理府。
而是如果养老金改革继续引爆社民党不满，地方选举继续失利，执政联盟支持率继续往下掉。
那么下一次政治危机出现时，传统政党能够选择的组合只会越来越少。
巴斯的辞职，因此更像是一声警报。
她不是压垮默茨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很可能让所有人第一次真正看到：
这届联合政府内部的裂缝，已经从政策争论走到了重量级部长直接离场。
接下来要看的，就是默茨能不能在推进改革的同时，把社民党继续留在政府里。
如果这两件事无法同时做到，德国下一场真正的大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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