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温热的，脉搏有力。
“爸？”
苏明川反手握住我：
“是不是又低血糖了？脸色这么差。”
我摸向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烧伤后的凹凸。
手臂也完好，连那道被玻璃割出的伤口都不存在。
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我二十七岁。
下一秒，另一段完整的八年记忆涌进脑海。
十九岁的我打开保险柜夹层后，连夜备份了所有原件。
第二天，我向顾砚舟提出分手，
第三天，跟着林老师系统学习金融和公司治理。
在林老师的帮助下，我请来独立审计和法务团队，
查出财务负责人勾结泓远咨询，虚增采购重复付款，
还用伪造的私人印章做了表外担保。
爸爸最初不同意我插手。
“你安心演戏，这些事爸爸会处理。”
直到我把资金流和电子凭证放到他面前，
他沉默了一整夜。
之后，苏氏自查补税，出售非核心资产，
向监管部门报备，并依法追究相关责任。
那场本该拖垮苏家的危机，被及时截断。
而乔曼丽藏在温柔面具下的秘密，也被一并掀开。
她和泓远实际控制人魏崇山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
所谓咨询合同，不过是他们转移苏氏资产的通道。
证据固定后，父亲和她离了婚。
我本科毕业后赴海外读金融硕士，回国进入苏氏。
从项目审查做到集团决策，如今的苏氏不仅没破产，
规模反而比八年前翻了一倍。
这些记忆太真实。
像是我确确实实走过了另一种人生。
我低头看向顾砚舟脚边的融资方案。
文旅小镇停工，影视城入住率不足两成，
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全是伪造的。
他接连押错三次，顾氏资金链摇摇欲坠。
改写后的命运里，
乔心妍大学时设计怀孕，逼他仓促结婚。
孩子出生后，她如愿成了顾太太，却始终没能成为女明星。
顾砚舟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站在高处。
没有苏氏破产后流出的项目和资源替他铺路，
他所谓的商业天赋，很快露了底。
“苏叔，顾氏还有能救的资产。”
顾砚舟跪得笔直：
“只要苏氏注资，我可以让出控股权。”
父亲冷声道：
“拿我女儿参与经营的公司，去填你和乔心妍闯出的窟窿？”
“当年你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晚棠，转头却和她继妹纠缠不清。”
“现在顾家出事，又想起苏家了。”
顾砚舟转向我：
“晚棠，我知道你还恨我。”
“但顾氏一旦倒下，上千名员工都会失业。”
这句话，我曾听过无数种版本。
从前他用债主、庇护和资源困住我。
现在又把员工推出来，要我替他的决策负责。
我拿起融资方案，翻到风险评估页。
“债务率失控，三项核心资产全部设了重复担保。”
“就算注资，也只够延缓两个月。”
我把文件合上。
“苏氏可以依法评估优质资产。”
“但不会给顾家兜底，更不会替你偿还个人担保。”
“所以，我不救。”
顾砚舟脸上的血色褪去。
父亲叫来管家：
“送客。”
顾砚舟却没有起身。
他盯着我的脸，低声开口：
“那场婚礼、那场火，还有你被他们拖走的夜晚……”
“你也记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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