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把捧花样品放回桌上,花枝被我握得有些变形,几片玫瑰花瓣掉在红色桌布上。
我对婚庆师说:麻烦先把明天的流程暂停,所有供应商不要再执行新的项目。
婚庆师愣住,立刻点头:好,我马上通知。
沈既白猛地抬头:清予。
我拿起自己的包,从主桌旁走过。经过许澄身边时,她伸手想拉我,指尖刚碰到我的袖口,就被我避开。
别碰我。我说。
她僵在原地。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听见沈既白追上来的脚步声。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劝我爸妈,也有人小心翼翼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脖颈后面灌进去。我站在明天要摆迎宾牌的位置,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婚礼预告。
新郎:沈既白。
新娘:林清予。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沈既白站在我身边,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屏幕切到下一张,是我们大学毕业那年的合照。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很多年后,我会在自己的婚礼前夜,认识他的女儿。
2
沈既白在新娘休息室里关上门时,我爸妈还在外面。
我没有让他们进来。今晚已经够难看了,我不想让他们在一群亲友面前替我撑着脸面,又进来听更脏的细节。
休息室里挂着我的主婚纱。层层纱摆铺在衣架下方,像一片安静的白色潮水。许澄下午给它喷过一点香氛,空气里还有很淡的橙花味。
许澄站在门边,没敢坐。沈既白拉了一把椅子给我,我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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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我把包放在化妆台上,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既白看着我,眼底有红血丝。他今天穿的是明天敬酒环节要试的深色西装,领带还是我早上替他选的。
他说:三年前,订婚宴后那次庆功局。
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天。
我和沈既白订婚那晚,他被朋友灌了很多酒。我本来要陪他回去,许澄说我穿着高跟鞋跑了一整天,脚都肿了,她顺路送他回酒店,让我先回家休息。
那天夜里,我坐在床边等沈既白的消息。快十二点时,他给我发了一句:到了,别担心。
第二天早上,我还给他煮了醒酒汤。
那晚你们在一起了?我问。
沈既白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我喝多了。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许澄哭着摇头:清予,我当时也喝了酒。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可笑,可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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