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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京广高铁,国内大部分人都不会陌生。这条线路贯穿北京、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六省市,全长2298公里,是全球运营里程最长的一条高铁干线,也是我国“四纵四横”高铁网里面最核心的纵向大动脉。2012年12月26日全线正式通车,到现在,这条高铁已经运营将近14年。当年这条线路建设的时候,工程体量巨大,桥隧占比高达80%,穿山跨河,桥梁、隧道工程量巨大,建设成本居高不下,专家估算整体投入接近4000亿元。

很多人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砸下去接近4000亿巨资,跑了快14年,京广高铁回本了没有?网上讨论这个话题的文章很多,但很多人会把两件事混在一起:当年能不能覆盖当年运营成本,和收回全部4000亿建设本金,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今天我们就掰开揉碎,用大白话,一笔一笔把这笔账算清楚,同时也聊聊,评价一条国家级大动脉,不能只盯着车票赚不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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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理清基础信息:这条高铁是怎么建起来的,钱是怎么花出去的

京广高铁并不是一次性同步开工的一条线,它是分段建设、分段通车。最早开工的是武广段,2005年动工,2009年12月武广高铁率先通车;之后郑武段、京石段陆续施工,2012年12月26日,全线贯通运营,北京到广州最快7小时59分,对比老京广普速铁路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直接改写了南北之间的出行格局。

整条线路三段工程,武广段概算1166亿元,郑武段、京石段再叠加,三段原始概算相加大约2755亿。但高铁建设有一个特点,山区线路桥隧多,征地拆迁、地质处理、配套工程都会增加开支。当年工程完工前后,工程院王梦恕院士接受媒体采访时估算,这条线路整体的全部投入接近4000亿,这个说法也被多家权威媒体引用,也就是大家常听到的“京广高铁投资近4000亿”这个说法的来源。这里要说明一点:京广高铁没有像京沪高铁那样单独上市,没有对外公开完整独立的年度财务报表,我们没法拿到这条线路每一年精确的净利润数字,只能基于公开客流数据、高铁行业通用成本模型、权威专家测算来分析,这也是很多人对京广高铁盈亏有不同看法的根本原因。

很多普通人会简单理解成:卖车票收到多少钱,减去每年电费、人员工资、维修线路的钱,剩下的就是利润。但重资产的高铁项目,算账逻辑完全不一样。高铁项目的成本分为三大块,很多人算账的时候,只算了其中一块,结果就会出现巨大偏差。

第一块,当年当期运营成本。也就是每年实实在在花出去的现金:动车组电费、司机乘务人员薪酬、车站运营费用、钢轨和桥梁、接触网日常检修养护,还有车站保洁、设备巡检等费用。这一笔钱,是每年运营必须支出的钱。如果当年车票+车站商业收入,可以覆盖这部分支出,代表这条线路当年运营层面不亏。

第二块,固定资产折旧。钢轨、桥梁、隧道、信号系统、动车组列车,这些资产有使用年限。隧道、桥梁这类土建资产使用寿命很长,一般按30年甚至更长周期计提折旧。折旧属于账面成本,当年不需要拿出现金去支付,但这笔钱是预留出来,等到几十年后资产老化,用来大修、重建的资金。只要线路还在运营,每年就要计提折旧。

第三块,财务成本,也就是贷款利息。当年建设的巨额资金,绝大部分不是财政一次性全额拨款,大量资金来自银行贷款和债券。从资金放款那一刻开始,利息就一直在产生。每年都要支付巨额利息。这也是当年专家测算的时候,说京广高铁每年光本息就要承担250亿到300亿的核心原因。

很多网友最容易踩的误区:把“运营现金流打平”等同于项目回本。对于高铁这种几千亿级别的基建项目,回本,指的是累计的全部净收益,把当初全部建设本金(4000亿)全部收回,而不是每年运营不亏钱。京沪高铁是国内少数单独上市的高铁,它在运营几年之后,就做到当年运营收入覆盖运营成本+利息,账面盈利。但是就算是京沪高铁,想要收回当初2209亿总投资本金,也需要极长周期。京广的线路更长、桥隧占比更高,总投资接近4000亿,还本的难度会更大。

二、14年客流成绩单:客流量逐年上涨,中间经历起伏

京广高铁连接京津冀、中原城市群、武汉都市圈、长株潭、珠三角,是国内人口最密集、南北人员流动最强的通道之一,客流底子非常厚。

刚全线通车的前两年,到2014年底,全线累计发送旅客1.47亿人次。那时候线路刚开通,班次不多,大家还在慢慢适应高铁出行。之后每年客流稳步上涨,春运、暑运、节假日,京广高铁常年是全国最繁忙的高铁通道之一。

2020到2022这三年,受疫情影响,出行需求下降,客流量明显下滑,收入跟着减少,这段时间压力最大。疫情结束之后,客流快速反弹,近几年春运,京广高铁单日客流多次突破百万,不少区段常年满图运行,班次越排越密,2024年武汉至广州段还实现了全线复兴号350公里高标运营,进一步提升运力。

这里要区分一个关键点:整条京广高铁不是客流均匀分布。北京到郑州、郑州到武汉、武汉到长沙、长沙到广州,不同区段客流差距很大。中部、南部区段客流密度高,赚钱能力更强;北方部分区段客流相对更少,盈利能力弱。有研究提到,京广高铁属于部分区段能够实现微利,整条线路合并算,盈利水平远比不上京沪高铁。京沪是东部沿海经济带,城市之间距离更近,人口密度极高,1318公里,总投资2209亿,客流密度长期全国第一。京广是超长距离通道,2298公里,跨6个省份,山区多,造价更高,长途旅客多,客流密度低于京沪。

很多人会拿京沪高铁直接对标京广高铁,得出“京广也早就赚大钱回本”的结论,这个对比并不严谨。京沪线路短、平原占比高,造价更低,沿线城市经济实力强,短途通勤客流占比高,车票周转效率更高。京广跨越大半个中国,大量旅客是上千公里长途出行,建设成本高出一大截,还本付息的压力自然更大。

三、算一笔真实的账:运营近14年,有没有收回4000亿本金?

先说结论:到目前为止,京广高铁没有收回近4000亿的全部建设本金。

我们可以分两层理解。第一层,单看每年运营层面:在客流好的年份,在扣除当年运营开支之后,是可以产生一定现金流,用来偿还贷款利息;但是想要一边付利息,一边每年拿出巨额资金,持续偿还4000亿的本金,难度非常大。

当年全线通车的时候,专家预测,如果保持理想客流,收回全部建设成本大概需要15年。从2012年底通车算起,15年的节点就是2027年底。但是这个15年的预估,是基于当年的客流增长预测,没有考虑疫情这种重大外部因素。疫情三年,客流下滑,收入缩水,拉长了回收周期。

我们可以简单推演一下。假设这条线路在客流正常的年份,扣除运营维护成本之后,每年能拿出几十亿到上百亿现金流用于还本付息。就算按每年稳定拿出100亿用来偿还本金,4000亿本金,单纯归还本金就需要40年,还不算每年持续产生的利息。利息是滚雪球一样持续存在的,只要贷款没有还清,每年就要持续支付。

这里还要讲一个很多人忽略的知识点:高铁的收入,不只是二等座、一等座的车票钱。车站商铺、广告、场地租赁、物业开发、动车组外委服务,这些都属于非票务收入。京沪高铁财报里,非票务收入每年能贡献几十亿。京广高铁沿线几十个车站,同样有商业、广告收入,只是这部分收入,相比车票总收入占比有限,只能作为补充,不能成为主力。

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概念:账面盈利和现金还本。就算某一年报表上出现账面净利润,这个利润里面,有一部分是不用当年现金支出的折旧。账面盈利,不等于手里有足额现金去一次性偿还巨额贷款本金。土建资产折旧,只是会计上的记账方式,并不是当年现金支出。等到几十年后桥梁隧道需要大修,这笔计提的折旧资金才会真正拿出来使用。

所以综合来看,运营将近14年,京广高铁在客流旺盛的年份,可以覆盖当期运营成本和贷款利息,产生少量结余,但累计结余远远达不到填平4000亿建设总投入的水平,项目整体本金尚未收回。

四、不能只看车票盈亏:国家级大通道,价值不止赚票钱

很多网友评价高铁,习惯用普通做生意的逻辑:投入多少钱,多少年回本,赚多少利润。但京广高铁属于国家级交通基础设施,不能完全套用普通企业开店、办工厂的商业算账逻辑。如果只看车票收入,全世界绝大多数长大干线高铁,单独看客运,都很难短期回本。日本新干线、法国TGV,当年建设的巨额投资,也是经历漫长周期逐步消化。

京广高铁带来的社会综合效益,很多是没法直接体现在车票收入报表里面的。

第一,压缩南北通行时间,降低全社会物流、出行成本。过去北京去广州普速列车二十多个小时,出差、探亲,大量时间消耗在路上。高铁通车之后,7-8小时直达,人员流动效率大幅提升。企业商务往来成本下降,人才跨区域流动更方便。河南、湖北、湖南这些中部省份,借助京广高铁,快速融入京津冀和珠三角两大经济圈,承接产业转移。

第二,释放老京广普速铁路的货运能力。在京广高铁通车之前,老京广线客货混跑,客车多的时候,货车就要让路,货运运力紧张。高铁开通之后,大量客运转移到高铁,老京广普速线路释放出大量运力跑货运,煤炭、粮食、工业品可以更顺畅南北运输。货运是有实实在在经济价值的,这部分红利,不会计入京广高铁客运的收入里面,但是对整个国家经济非常重要。

第三,带动沿线城市发展。高铁车站所在区域,很多从城郊荒地,慢慢发展成城市新区。郑州东站、武汉站、长沙南站,这些高铁站带动周边土地开发、商业、酒店、就业。沿线城市招商引资,有高铁这个条件,竞争力明显提升。人口、产业跟着这条交通大动脉流动,拉动沿线城镇化,这是基建带来的外溢价值。

第四,优化国内交通格局,和民航形成良性互补。长途出行,高铁和飞机互相竞争,也互相补充。800到1500公里这个区间,高铁分流大量民航客流,也倒逼民航机票定价更亲民。遇到极端天气,高铁稳定性更强,保障南北大通道人员运输的底线。春运这种全国大规模人口迁徙的场景,如果没有京广高铁,单凭老普速列车和民航,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大的客流。

当然,这些社会效益,没办法折算成现金放进京广高铁的营业收入里。所以就会出现一种现象:单看这条高铁客运账,回本周期很长;但放到全国经济大盘子里,这条大动脉的价值巨大。

这里我们也要客观看待,高铁不是慈善工程,国铁集团也需要持续优化经营。这些年,国铁也在探索提升收入,比如市场化浮动票价、车站商业开发、高铁快运等,提升非票务收入,缩短资金回收周期。京广高铁近几年也在根据客流情况,动态调整票价,热门时段票价上浮,淡季适当下调,提升线路整体收益。

五、很多人容易踩的几个误区,一次性讲明白

误区一:区段盈利=整条京广高铁回本。武广段是京广里面客流最火爆的区段,武广段单独看,在正常年份可以实现较好现金流。但是京广是一条完整项目,建设的时候,北方段的建设成本同样巨大,贷款利息是整个项目一起承担,不能拿其中一段盈利,就判定整条4000亿的干线回本。

误区二:当年运营不亏钱=项目回本。只要当年车票+商业收入,覆盖当年电费、人工、维修、利息,就可以说当年运营实现盈亏平衡。但还本是另外一笔大钱,要归还当初接近4000亿的本金,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误区三:15年回本是确定到期目标。2012年专家说的15年预估,是基于当时理想客流增速测算,属于预测,不是硬性承诺。外部环境变化,疫情、经济波动,都会改变客流,拉长回收周期。基建项目的测算,是动态变化的,不是固定不变。

误区四:高铁不回本,就是建设失败。全世界长大干线高铁,几乎都很难单纯依靠客票短期收回全部基建投资。建设高铁,首要目标是搭建全国交通骨架,完善区域联通,带动经济均衡发展,同时兼顾长期财务可持续,而不是短短十几年,就像普通商品项目一样快速回本。

六、京广高铁未来的收支走向,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从现在往后看,京广高铁接下来几十年,大致会有这几个趋势。

第一,客流长期还会稳步增长。国内城镇化还在持续,中部城市人口规模不断扩大,南北商务、探亲、旅游的需求长期存在。随着高铁网越来越密,其他支线高铁接入京广主线,会给这条大动脉持续输送客流。客流越高,摊薄单位成本,单人次的固定成本会下降,现金流会越来越好。

第二,债务压力会随着持续还本逐步下降。随着逐年偿还贷款本金,债务总额慢慢减少,每年支付的利息也会跟着变少。前期最大压力是高额利息,越往后,利息负担会逐步减轻。

第三,收入结构会持续优化。除了车票,高铁快运、车站商业、土地综合开发、广告、商旅合作这些业务占比会慢慢提高,减少单纯依赖车票收入的局面。现在国铁集团也在持续推进高铁多元经营,挖掘沿线资产价值。

当然,长期来看,维护成本也会慢慢上升。线路运营时间越久,钢轨、桥梁、接触网、信号系统老化,大修、更新改造投入会逐步增加,这也是长期成本里必须预留的部分。

综合判断,京广高铁想要收回全部近4000亿建设本金,需要非常漫长的周期,远远不止15年。它作为国家纵向交通主通道,最大的价值,是打通南北,带动沿线区域经济,释放普速铁路货运能力,完善全国综合交通体系,而不是追求十几年快速回本。

话题讨论

看完京广高铁这笔收支账,你有什么看法?你觉得评价一条国家级高铁干线,应该优先看车票盈利,还是综合社会效益?你平时坐京广高铁出行多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大家一起交流。喜欢这类基建经济干货,记得点关注,后续持续分享更多硬核内容。

免责声明:本文数据基于公开媒体报道、行业专家公开测算,京广高铁无单独公开完整财报,相关盈利测算仅为科普分析,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