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他好像刚看见我，想了想从储物袋拿出两颗灵石。
「你自己寻个顺眼的地方便好，莫要打搅了月凝师妹修炼。」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呜呜呜，他们二人都有修为，教训我还不跟驯狗似的。
我只能呜呜地抱着刚从大师兄储物袋里偷来的仙草，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虽然没法引气入体，但我的盗艺越发成熟。
储物袋不用到手，只要他们打开，东西便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就到我手里。
但最近我的日子不好过。
不知道哪个杀千刀传谣，说师尊很是厌烦我，所以才什么都不教授，等我寿元终尽。
加上我半年时间都没引气入体，看不起我的人就更多了。
我现在在宗门的情况是：
谁想欺负我，谁就能欺负我；谁惹到我，谁就能惹到我。
我不甘心，拼了命地打坐修炼。
终于我摸到了灵气的影子。
按教习长老的说法，感应到周围游动的灵气，试着引导它进入体内。
可我和其他弟子感应到的有些不一样。
人家是浑身萦绕，我是零星几个飘在身边。
我试着引最大的那个灵气进入体内，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让它动了，结果它晃了两下游到了沈月凝身旁。
随着她的一呼一吸轻松进入体内。
我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内心诅咒沈月凝八百遍去死。
那么多灵气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
突然我给了自己一巴掌，师尊闭关前说过凡事要靠自己，寻找自己的「盗」，沈月凝不给我可以自己拿啊。
随着我心意一动，那些灵气开始缓缓向我流动。
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挣扎，但敌不过我的意志。
那个紫色灵气，你来！
黄色灵气，你来！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过来吧。
第一缕灵气进入体内时，我桀桀桀笑出了声。
师尊，我悟了！
4
我感动地发现，原来师尊最看重的弟子是我！
他教我的「盗」竟然如此厉害，我再也不偷偷骂他了。
一月之内我以杂灵根之身修炼到了练气三层，震惊了宗门上下。
沈月凝惊掉了下巴：「不可能，庶妹资质那么不好怎么能比我修为还高，她肯定是偷吃了灵丹。」
教习长老仔细探查了我的经脉，肯定道：「灵力充沛，是实打实自己修炼出的。」
众弟子叽叽喳喳议论。
「没吃丹药居然进阶那么快，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师妹肯定是日夜都在修炼，前几日我起夜还看到她在练气峰打坐。」
「是啊是啊，我也碰到过她在药堂打坐，不过沈师妹怎么总是换地方修炼呢？」
我心虚地抹了把汗，借口道：「换换环境，心情好了修炼就快了。」
事实是，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
连着偷沈月凝身边灵气几天，她察觉出了异样，还去问了大师兄。
吓得我急忙停止，换了其他弟子偷。
我吸完你的，吸你的，吸完你的，吸你的。
无极宗别的不多，弟子数量排在了修真界前沿，我每日换一个也能轮十几年。
怪不得师尊说师门这么多人，每日跟随一个总能得道。
师尊，我又悟了。
见我都能进阶，众位同门如同打了鸡血，开始随地大小坐，期望修为一日千里。
害得人想找个角落尿尿，都能碰到个草丛里打坐的师兄。
我提心吊胆好久，生怕他们发现我盗人家灵气的秘密。
直到我修到练气五层，才放下心来。
原来大家修炼就真的是屏气凝神自我修炼，视外界风吹草动为无物。
不像我，会暗戳戳偷窥每一个同门弟子，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比我资质好的人，然后盗他们的灵气。
估计所有人都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偷他们身边的灵气。
这跟喝对方洗澡水有什么区别。
日子久了，几乎每个弟子我都光顾过一两次。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钟爱沈月凝。
坚持每三日就找她吸一次灵气。
毕竟来修仙界之前，父亲和嫡母都交代让我们姐妹相亲相爱。
洞府被毁坏后，我没找到合适的。
因为凌霄峰剩下的几个空闲都被沈月凝占去，要放她的衣裳首饰。
大师兄无奈笑道：「月凝师妹是小孩子心性，你多担待些。」
没提一句如何安排我的住处。
我叹了口气，接了他赔罪的两颗灵石，在沈月凝洞府旁搭了间草屋。
白天有人经过，我就热情招呼来我草屋参观。
面对同情的目光，我故作坚强。
「我从小就住破屋子，这间草屋能挡风遮雨已经很好了。」
月黑风高时，我就贴在沈月凝洞府，开始吸吸吸，熟练得让人心疼。
好消息，我有修为了。
坏消息，我一个法术也不会。
拿着术法典籍看了很久，还是一头雾水，大师兄路过叹了口气，告诉我把书拿反了。
我羞恼地抓乱头发，和女鬼一样阴暗爬行。
不识字是我的错吗，还不是嫡母怕我优秀到超过沈月凝，才处处打压我。
不然以我的聪明才智，早就应该飞升成仙了。
不知是我修炼太过勤奋，沈月凝修为停滞不前了。
大师兄很急，他怕师尊出关没法交代，打算帮她领养一颗灵兽蛋当助力。
5
那是我第一次踏进灵兽阁，上千枚灵兽蛋散发出各色微弱荧光。
修为到筑基的无极宗弟子，都可来这挑选与自己有缘的灵兽，沈月凝是个破例。
我亲眼看见炼丹峰的一个师姐放出灵力，就有灵兽蛋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颗霸天虎的蛋，长到成年能飞天遁地，肉身强度堪比元婴修为。
我羡慕得眼睛发红。
沈月凝迫不及待感应自己的灵兽，随之一枚巨大的蛋放出铺天盖地的红光。
大师兄激动地搂住沈月凝肩膀：「月凝师妹，这是神兽朱雀的蛋，你果然如师尊所说一般身带气运！」
这下我眼睛不红了，变成了橙黄绿青蓝紫。
总之，我嫉妒哭了。
不过我坚信这里面肯定还有神兽，释放自己的灵力寻找。
从天亮又到天亮，感觉身体被掏空，也没一颗蛋回应我。
我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眼神空洞，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长老打了个哈欠，疑惑地问我：
「怎么这么早就来选蛋了？」
「早一点也好，昨天有个傻子在这一直放灵力，正好灵兽蛋上的灰都给吹干净了。」
我怒了，这次是雷霆之怒。
承袭师尊教导的我怎能被这些小小的灵兽蛋欺负，那也太给师尊丢人了。
于是我连夜缝制了一千个蛋兜，分一百次潜入灵兽阁，把所有的蛋偷了出来。
包括沈月凝那颗正在孵化的朱雀蛋。
我猜师尊肯定没吃过一道叫番茄炒蛋的菜。
6
菜没做成，我遭人举报了。
我被执法堂的人压在无极宗大殿，四周是人山人海的仙门弟子对我怒目而视。
沈月凝把自己的朱雀蛋宝贝一样搂在怀中，恶狠狠地看向我：
「我这庶妹在家时就手脚不干净，想不到进了宗门也这样，长老们尽管处罚，我们凌霄峰绝不阻拦。」
为首的冷面执法长老开口：「偷走所有灵兽蛋不是小事，你一个小小筑基弟子，还没那么大胆子，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流着泪，捂住嘴，连连摇头。
师尊对我这么好，我绝对不能把他供出来。
沈月凝眼珠子转了几圈，上前一步，笑得一脸讥诮：
「庶妹肯定是和魔族有了勾结，所以才隐瞒包庇，要想知道是谁指使也简单，我听闻宗内有一奇物，名曰问心石，就是大罗神仙在这问心石面前都没有秘密。」
执法长老点了点头，命人取来问心石。
我哭得更厉害了，用力地想扯回手，但被灵力束缚动弹不得。
「我且问你，谁命你来行偷盗之事？」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说，却悲哀地发现问心石上一点点浮现出熟悉的人影。
周围人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沈月凝更是尖叫出声：「不可能！师尊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让你来偷……」
说到后面她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
毕竟问心石面前，无人能作假。
在场众人皆是震惊之色。
说起我师尊元辰真人，那是少年成名。
他三日引气入体，不到十八岁筑基成功，修炼第六十年成就元婴，如今是修仙界最年轻的化神修士。
坊间还专门为他写了《我的前半生》。
详细讲述他如何修炼有成，所向披靡，被亿万修士敬仰，单这一本薄薄几页的书就能卖五百灵石。
我不禁泪流满面。
师尊，都怪我修「盗」不精连累了你啊。
执法长老面色铁青，镇压了窃窃私语的众人，命令此事绝不许外传。
看着问心石上的师尊，他闭眼又睁眼，最终长叹一声。
「难道偶像总是要塌房的吗」
最终为了给灵兽堂一个交代，他判我在后山禁闭三年。
大师兄送我去收拾东西时，还是呆愣愣的，喃喃道：
「师尊仙风道骨，光明磊落，怎么会让沈师妹做这种事，许是另有缘由，这偷盗只是幌子。」
「对，就是这样，师尊一定另有用意，他闭关前交代我仔细照顾月凝师妹，不用管沈师妹，原来沈师妹是有重任在身。」
「呜呜呜，明明以前师尊有事都是吩咐我的，看来沈师妹要超越我成为师尊身边第一人了。」
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看我的眼神逐渐热切，最后竟然隐隐有些讨好。
等我随执法弟子走到后山时，大师兄急急忙忙来送行李。
山一样大的包裹压在他背上，只能看到大师兄两条腿不停捣鼓，活像长腿的土豆。
执法堂弟子大惊，问他怎么不放进储物袋。
他擦了把汗：「实在塞不下了。」
沈月凝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愤怒质问：「凭什么庶妹一走，我的家就空了！」
我急忙扯过包裹，钻进后山洞府。
太好了，省得我偷了。
7
那些东西我收整了一日。
丹药、符箓、灵植、法宝，可谓是应有尽有，我甚至从储物袋里翻出沈月凝两条亵裤。
我：……
这就不必了吧。
我决定更加努力地修炼，绝不能坏了师尊的名声。
进来之前执法长老警告我，不许再行盗，我当面说可以，转头就骂「可以个屁」。
我虽没读过书，也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再有在府里听老嬷嬷们说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所以在无极宗这个大家庭里我必须事事都听师尊的才对。
后山弟子稀少，我努力的效果很慢，于是我领悟了新的技能。
把神识细细搓成一条线，绵延至凌霄峰，继续偷沈月凝的灵力。
感受到修为在缓速增长，我满意地点点头。
三年之期没到，我就被放了出来。
原因是执法堂的弟子太过小气容不下我。
他们躺在地上，跟长老撒泼打滚。
「长老求您快把她放了吧，我来送了两次饭，储物袋就空得能把我装进去了。」
长老让换别的弟子来。
那人反应更大，跑出老远才说他就是前几天刚被换出来的，其他人的储物袋已经在当抹布用了。
我回了凌霄峰。
正好赶上大师兄从沈月凝洞府出来，见到我很是惊讶。
「还没到三年，沈师妹怎么出来了？」
我想了想：「嗯，大概因为我表现良好提前释放了。」
从他口中我得知沈月凝要前往小秘境，为朱雀寻找天材地宝，助它早日破壳。
我眼睛一亮，问秘境里面灵气多吗。
大师兄骄傲地挺起胸膛：「这可是在修仙界都有名号的秘境，资源颇多还独属于咱们无极宗，只可惜只能由练气期弟子进去，沈师妹你怕是不行了。」
他话音刚落，我就散了身上一半灵气，修为一下掉到练气九层。
大师兄退后几步，上下扫视我半晌，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可能啊，沈师妹你怎么做到的！」
他修行四十载，还没见过能自主控制境界掉落的。
我摆了摆手，这有啥。
我这身灵气都是借来的，有借就有还嘛。
大师兄塞给我一块秘境的令牌，同手同脚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师尊肯定是传授沈师妹秘术了。」
握着令牌，我稍稍心安了些。
从他提起沈月凝要去秘境时，我浑身就像是被细针扎似的痒痛，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要丢失什么重要东西。
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帮了我很多次。
元辰真人去沈府收徒那日，本来是无人告诉我的，但我偏就坐立不安，所以偷偷摸摸去了前院，在测灵石被收走时顶着被嫡母责罚的恐惧一把按了上去。
还好，我赌对了。
才从一个身不由己的凡人走到了这修仙界。
秘境开启时，我抢先沈月凝一步冲了进去。
余光发觉她正不可思议地望向我，眼中的仇恨和杀意让我毫不怀疑，她若是有能力一定会把我千刀万剐。
唉，真想不通在哪得罪过她。
如我所料，这个秘境灵气很是充沛。
无数灵气争先恐后往我身体里钻，我不敢多吸，生怕不小心突破被秘境踢出去。
我看着往日这些高攀不起的灵气冷笑。
「嗯？想要？求我啊。」
8
一路走来，我随身带的储物袋装满了两个。
我一边可惜带十个着实有些少，一边在路过的修士身上偷偷努力。
嗯，这位师兄的回春丹我正好用得着，收了。
诶，师妹包中的莲心露味道不错，收了。
呀，师弟腰间的护身玉佩很是合我心意，通通收了。
手上没闲着，心里却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直到有人喊神兽出世了。
我立马来了精神。
就是这种感觉！
我撒丫子狂奔，接连撞飞好几个师兄。
不过还是来晚一步，沈月凝已经抱着朱雀蛋站在了成年朱雀面前。
一道火红的灵力将朱雀蛋托起，随着灵力涌入，蛋壳咔嚓一声裂开了。
沈月凝的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嘴唇轻张对着我无声道。
「你死定了。」
感受到身上的束缚。
我反应过来，沈月凝肯定和朱雀说了我不少坏话，才导致我刚出现就被朱雀禁锢在原地。
那可是神兽，吹口气就能杀死我的存在，我觉得我死定了。
但看着沈月凝得意的表情又不甘心，于是我立马盗来周围灵气，短暂抵抗过朱雀的束缚。
然后猛地向朱雀蛋扑了上去，和蛋一起摔在了地上。
蛋壳被我压成了碎片。
朱雀：！
沈月凝：！！！
从里面爬出来一只浑身漆黑，长着几根杂毛的鸟，猛一看和拔了毛的乌鸦没什么区别。
小乌鸦颤巍巍昂起头，嘴里发出一声「嘎」，然后啪叽摔在地上。
沈月凝嘴角的笑僵住了。
「不可能！」她尖叫出声。
能听出，沈月凝很喜欢说这三个字。
「这可是神兽朱雀，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举着小乌鸦急切地询问朱雀，是不是要经历凤凰涅槃才会成为神兽。
小乌鸦努力地嘎了一声，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朱雀有些无语：「你都说是凤凰涅槃了，关我们朱雀什么事。」
它绕着小乌鸦飞了两圈，愤怒道：「骗子，这根本不是我遗失的那颗蛋。」
沈月凝脸色变化极快，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指向了我。
「是她，她曾偷过朱雀蛋，肯定是她做的手脚。」
「当初我是在宗门被朱雀蛋选中，宗门上下皆可作证，我以无极宗弟子的名誉发誓，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
她居然要拖我下水，我很愤怒，但我不敢抬头瞪她。
毕竟我确实在朱雀蛋身上努力了一下。
那日把灵兽蛋都偷回家，我挨个问了哪个蛋愿意认我为主，只是没一颗蛋愿意。
尤其这朱雀蛋，不仅不愿意，还飞来飞去嘲讽我，打翻了我刚救回来的小兰花。
我一气之下，拿针给蛋戳了个洞，把里面浓郁的灵气喝光了。
我没料到，沈月凝会拿宗门名誉发誓。
她都拿宗门名誉发誓了，朱雀自然信了三分，瞬间朝我飞来。
只不过它飞到一半，突然顿在半空中。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孩子的气息？」
我想起喝下的蛋液，心虚地绞着手指。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一人一兽几乎同时开口。
9
我：「啊？」
沈月凝抓狂了：「她不是，她是我庶妹，出身最是低贱了。」
艹，最恨她一口一个庶妹了。
我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我佯装害怕，扭捏地依偎到朱雀身旁，百转千回地叫了一声。
「娘！」
沈月凝要气炸了：「你别装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朱雀。」
闻言，朱雀开始仔细打量我，硕大的头慢慢逼向我，竖向的瞳孔里满是危险气息。
直到看得我汗毛竖起，它忽然抱住我狂蹭。
「传说资质好的朱雀能化成人形，我的孩子果然是天纵奇才！」
在说这话时，她用翅膀从我胳膊下插了进去，高高举起，对着不远处的修士疯狂炫耀。
同门们一脸震惊。
我发誓，他们这次嘴巴张得比知道元辰真人让我偷盗时还要大。
啊，这……这说得绝对没错。
朱雀虽然眼瞎，但挺有眼光，看出了我出众外表下更出众的内在。
没错，我就是天才。
我叉着腰撒娇，小手一指沈月凝，委屈巴巴道：「娘，就是她一直想害我，还骂我出身低贱。」
沈月凝彻底慌了，转身就想跑，迎面却撞上了朱雀神火。
火焰如一条狂舞的巨龙，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袭来。
但沈月凝随身戴的玉佩腾空而起，瞬间浮现出一抹光圈挡住，上空缓缓浮现出熟悉的人影。
是师尊的一缕神识。
他挥手拂开火焰，抬高下巴随口道：「我乃无极宗元辰真……」
「真你娘的头！」
一朵火焰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成百上千的朱雀神火。
几乎半个秘境都被夷为平地。
我都没来得及阻拦，师尊的神识就烟消云散了。
这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转过头的朱雀，宝贝似的搂住我：「孩子别怕，打的就是他无极宗，敢骗到老娘头上了。对了，你资质这么好，如今在哪个门派学习啊？」
我垂下头，脚在地上划拉半天：「那个，我在有鸭宗。」
朱雀想了半天，鸟脸上满是疑惑。
半晌才道：「虽没听说过，但想必是个好门派。」
「好孩子，为娘今日被唤醒，修为已到了顶峰，马上就要飞升了，正好把一些东西留给你。」
她一挥翅膀，所有弟子被踢出了秘境，周围灵气飞速聚集到我身上。
筑基、结丹、元婴，一直到化神初期，修为才停止攀升。
秘境也随之崩塌了。
我眼前一变，又到了无极宗的大殿内。
想必朱雀这时已经飞升了，真后悔没多喊几声娘，孩子还想要些丹药法宝呢。
我又遭人举报了。
还是沈月凝！
她浑身漆黑像被雷劈了站在大殿，声嘶力竭控诉我邪兽转世来害无极宗。
执法长老探查了好几遍我的修为，惊疑不定地取来问心石。
沈月凝连忙阻拦：「她有邪术扰乱问心石，只有让她向天道发誓才能证明她的身份。」
我无可奈何，伸出四指立下誓言。
「如果我是邪兽转世要害无极宗，就让我天打雷劈。」
等了片刻，天上毫无反应。
沈月凝这下真把自己气晕了。
我眨眨眼：「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朱雀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我得回去仔细清点一番。
宗门不知发生了何事，弟子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交谈。
我凑近了一处人群，只听见有人说：
「元辰真人真的让弟子偷琼华真人的肚兜了吗？」
10
「绝对是真的，抄检那弟子屋中时，发现了好多女真人的肚兜，真是不堪入目啊。」
我听不下去了，很气很小声道：「长老说了不许外传，你们不可能知道，大家不要相信。」
女弟子瞥了我一眼，信誓旦旦道：「绝对保真，这可是执法堂弟子告诉他师妹的，师妹告诉了她道侣，她道侣告诉了自己好朋友。」
说到这她挺了挺胸膛：「那好朋友正在追求我，所以绝不可能说假话。」
我面如死灰，退了出去。
但只要是在宗门，讨论声就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凌霄峰那个沈师妹是神兽朱雀和元辰真人的孩子，沈师妹不管做什么真人都会给她撑腰。」
「不对，沈师妹是元辰真人和猴精的孩子，沈师妹就长得像猴精！」
「啊，我怎么听到的是她是乌鸦精之类的，天啊，元辰真人私生活也太混乱了。」
都怪沈月凝到处找茬，坏了师尊的一世英名。
我不忍再听下去，在宗门上下努力了一番，修盗完成后就出门历练了。
化神期的修为让我的历练顺畅无比，几乎修仙界所有地方我想去就去。
甚至不用伸手，储物袋的灵石宝物就取之不尽。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历练啊。
时间久了，独自走在路上，我忽然有种空虚寂寞之感。
心痒痒的，手也痒痒的，不拿点什么东西就感觉不舒服。
我忽然想起教习长老说过，修为高了会有心魔滋生，吓得我赶紧去找了医修。
详细说明了我的情况，和种种心理活动。
医修沉默了。
我害怕地问这是很厉害的心魔，属于大病是吗？
医修摇了摇头：「你没病，只是单纯地没有素质。」
我大怒！
呸，庸医！
庸医哭唧唧：「你骂我可以，把我九转灵丹还回来。」
储物袋实在装不下了，我不得已把庸医的炼丹炉扣在了头上。
我又回了宗门。
夜晚躲在沈月凝洞府外偷灵气，听她崩溃大喊，烦躁的心久违地安静下来。
真没想到，我居然是个念旧的人。
师尊本来只打算闭关十年的，遭遇朱雀毁灭神识后，直接修养到了三十年。
我有些想他了。
人都讲究床前尽孝。
我也不能忘本。
此后二十多年，我都守在无极宗等他出关。
无论长老们怎么劝说。
我坚决不肯出宗门。
开玩笑，出门历练增修为，怎么比得上直接在家伸手来得快。
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早上。
师尊打开了洞府结界。
11
他一脚踩空，踉跄几步才用灵力稳住身形。
来不及责问脚下台阶去哪儿了，就看见一望无垠的宗门。
傲意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道：「魔族入侵了？」
躲在杂草中的大师兄跳了出来：「师尊快别喊了，一会儿沈师妹又要来修盗了。」
元辰真人看着这个最得意的弟子，上身穿着白色里衣，下身居然穿着女弟子的纱裙，气得面色铁青。
「你这是什么穿着！」
大师兄左右张望，小声回话：「昨日洗了衣裳，今早就被沈师妹拿走了，我各处借遍了，只有月凝师妹肯给我一条裙子。」
不断有弟子露出头来，委屈巴巴地说着这些年沈师妹不做人的经历。
元辰真人额头青筋直跳：「所以，你们就任由她偷光宗门？」
大师兄憋不住终于哭出了声：「那能怎么办，她是奉您的命令，我们怎么能阻拦啊。」
他们当然阻拦过，只是我修为越来越高，没人能打得过我。
师尊找到我时，我正蹲在炼丹堂等下一炉丹成。
小弟子紧紧盯着我：「说好给我留一颗的，不然今晚我就死在你洞府外面。」
我擦着口水，胡乱点头：「我以无极宗的名誉保证给你留一颗。」
师尊看着我远超他的修为，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极力扯出一抹笑，夸我这些年修为精进不少。
我很惊喜，害羞又骄傲：「我一直听师尊的，努力修盗，能走到今天，多亏师尊了。」
小弟子目光转向师尊，幽怨的眼神应该是想今晚死在师尊洞府外。
师尊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温和道：「你这些年还没回过沈府吧，修仙当斩断尘缘才能飞升成仙，你今日就和月凝一块回去吧。」
我没听说过还要回凡人界的事，但师尊肯定不会害我的。
于是高高兴兴和沈月凝一起回家了。
沈月凝终于不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身上的衣裳法宝都换了极精美的。
我还是改不了从前的习惯，暗戳戳偷窥她，发现她嘴角总是带着一种隐秘的笑意，瞟到我身上的眼神很是轻蔑。
看起来就没安好心。
我俩降临在沈府时，引起一阵轰动。
三十年过去，所有人都老了，我和沈月凝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院里的人我都不大认识了，沈月凝倒是一一和她们叙旧，回忆往日的时光和温情。
父亲和嫡母那年得了师尊赐的寿元丹，还和从前一样只围着沈月凝打转，抽空叮嘱我要事事以嫡姐为先。
有人撞了我一下，看面容有些熟悉。
「六小姐沾了我们大小姐的光才能去修仙界，怎么回来就忘了礼仪尊卑，还不快给夫人请安磕头。」
我才想起来这是沈月凝从小陪着长大的贴身丫鬟松叶。
她现在梳起头做了嬷嬷，曾经就数她坏主意最多，想各种法子欺负我讨沈月凝欢心。
我眼珠一转，牢牢握紧她的手。
「说起来还要多亏松叶，要不是她告诉我仙人收徒，又在紧急关头推我一把助我测出灵根，我还是一个凡人呢。」
我从储物袋掏出大把金子塞给她，嘴里止不住道谢：「我现在来报答你。」
嘿嘿，我来报复你了哦。
12
沈月凝知道我一毛不拔的性子，忍不住怀疑松叶背叛了她。
实际上那金子在修仙界根本花不出去，我早就想扔了。
小院还是我住时候的格局，只不过更破旧了些，我稍一用力整扇大门就倒了。
院中的槐花树粗了很大一圈，齐腰高的树干上刻着「囡囡」两个字。
那是我四岁时姨娘刻下的，她说那是我的小名，刻完的第二天她就死了。
所以我就只认识这两个字。
其实这也不算名字，疼孩子的人家都这么叫女儿。
若说起来，我是没名字的。
我一生下来就被迫拘到这个小院，和姨娘在这里相依为命。
我求过姨娘给我起个名字，她没答应，摸着我的头让我听话。
「若是你父亲想起我们，知道我擅自给你起了名字，他会生气的，他就不喜欢你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他漠视嫡母和嫡姐的欺辱，丫鬟小厮的嘲弄，他是那么明显地厌恶我。
我不知道沈府上下为什么都讨厌我们母女，明明府上姨娘那么多，庶女也那么多，姨娘没争过宠，我也一直窝居在小院轻易不出门。
我想不通，修为高了也没想通。
只当是他们看出我天纵奇才，所以嫉妒我吧。
待在沈府的第二日，我嗅到了淡淡血腥味。
再结合从几个嬷嬷身上偷来的首饰，和前日松叶戴的一样，可以确认她已经斩断和世界的尘缘了。
我如法炮制又弄下去几个嘲笑过我的下人。
我还想把嫡母弄下去，只是沈月凝绝不相信她娘以前会帮我。
唉，真是遗憾。
我觉得我斩断尘缘了，想要回宗门，沈月凝要死要活地拖住我，甚至还搬出师尊来压我。
而我向来敬重师尊，只能又等了两日。
回宗门那天，沈府上下都来相送。
依旧是叮嘱沈月凝好好修炼，命我专心扶持，事事听从。
在我们御剑飞出很远后，沈月凝还在挥手，她眼眶红红十分得意：「父亲和母亲最喜欢我，见我要走不舍，现在还追呢。」
她修为低看不清下面场景，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回来快回来，府里怎么空了。」
「天杀的，我一辈子的积蓄啊！」
我赶紧摸摸储物袋，多出来好多东西。
哦，原来是我怕自己在外过不好，从父亲和嫡母那偷来的啊。
师尊要飞升了。
宗门上下喜气洋洋，准备渡劫仪式，邀请修仙界各大宗门来观看。
我很疑惑，师尊才渡劫期怎么能飞升。
师尊说要给我解惑，唤我上前一步。
我下意识去看沈月凝，见她一副压制不住的兴奋神情，内心大叫不好。
可已经晚了，我被一股蛮力吸到师尊身边，浑身的灵力不受控制涌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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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师尊，你为何如此对徒儿？」
他脸色扭曲，仰天长啸：「闭嘴，不许这么叫我，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败光了，我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
我忙解释：「那都是绯闻，师尊不要听。」
「废话少说，吸完你的灵力我就能飞升成仙了，快把你的神魂也献祭给我！」
他掏出一个紫金葫芦，爱不释手地抚摸。
「哈哈哈，这是我取了自己三根肋骨炼制出来的法器，只要我念到名字的人都会被吸进这个葫芦，炼成助我飞升的丹药。」
听完，我冷静下来，看他在那儿自嗨。
他笑够了，开始叫我名字。
「沈……」
「沈……」
元辰真人好像卡住了，他眯起眼睛：「你今世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啊。」
「胡说，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你不说也逃不过的。」
他问沈月凝我的名字。
沈月凝支支吾吾半天，泄气道：「我也不知道。」
我无辜摊手：「我真没名字，我爹没给我起。」
他气得咬牙，环视四周将葫芦对准了大师兄：「周余年。」
没反应。
「周余年！」
还是没反应。
大师兄松了口气，捂住胸口庆幸道：「还好我修仙前起了个艺名。」
师尊不甘心又去看其他人，但显然其他人不合他心意。
最后他看向沈月凝。
「月凝，为师不想的，但为了为师能顺利飞升，就得牺牲你了。」
他像是不忍心，闭上眼睛叫道：「沈月凝。」
依旧没反应。
沈月凝如劫后余生，又哭又笑：「还好我穿越前不叫这个名字。」
师尊显而易见疯魔了，修仙界的老祖宗们齐力攻击也没阻止他，无极宗损失了好多弟子。
紫金葫芦放出流光溢彩，师尊满意地一饮而尽。
他的修为一路攀升直到大乘，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要飞升。
众人都庆幸时，他拿出了那只小乌鸦。
活生生地塞进嘴里咀嚼，鲜血流到嘴角，他伸出舌头舔舐，一滴都没有浪费。
「一群蠢货，乌鸦和朱雀也分不出。」
众目睽睽下，他修为到了顶峰，天空黑压压一片，万千神雷在云中翻滚。
他不闪不避，灵力化作一道结界把所有人封在其中。
他竟然是想利用雷劫害死在场所有人。
我这回真怕了，拼尽全力偷他灵气，但效果微乎其微，我这边快撑死了，他那边不受任何影响。
修炼到现在，我受了多少白眼和嘲笑，好不容易修为高了，我太舍不得死了。
谁让我死，我就得让他先死了。
于是我疯了，我决定偷雷劫先送元辰去死。
我不要命地偷雷劫，身体受伤就偷灵气治疗，偷完雷劫头顶有了接引霞光，我又偷霞光，飞升混杂一丝天道之力，我偷天道。
天道之力到手的一瞬间，我脑海里充斥着无数画面。
原来，我竟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14
在最开始的故事里，我还是杂灵根庶女。
但我天性纯良，刻苦执着，拜师元辰真人门下修炼。
所到之处都有各种机缘，经历跌宕起伏的修仙路，最终和师尊元辰真人结为道侣，最后飞升成仙。
这故事还有第二版本，有异世界来客穿越到了我嫡姐沈月凝身上。
她觉得自己才是主角，利用幼年时的先知陷害我和姨娘，把我从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变成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庶女。
她不许我吃饱穿暖，不许我识字，她试过无数次想杀我，但都被各种突发事情给挡住了。
那朱雀蛋本来应该是我的灵宠，是她收买了弟子日日在朱雀蛋身边说我最喜欢吃番茄炒蛋，让我和神兽失之交臂。
她总是先一步抢到我的机缘，修为进步神速，和师尊元辰真人结成道侣，不费吹灰之力就飞升成仙。
两个故事相同的是，元辰都没有飞升。
我意外地看向元辰，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你也知道了是吗？」
「凭什么你们女人都身带气运，都可以飞升，我修炼千百年却还是不行，前世我耗尽心力弄来沈月凝抢你气运，没想到成就她飞升，依旧丢下我在这面临寿元终尽的恐惧。」
「这次我赌上了我的灵魂之力来了第三世，这次你们所有人都会是我的养料。」
我皱紧眉头：「你活了三世都没有飞升，就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吗，这么多年心境有没有增长过？」
他勃然大怒，身上黑气逐渐蔓延，心魔已然快将他吞噬了。
在他要抓住我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冲天空大喊：「娘，其实我本来还有个弟弟，都让元辰给吃了。」
来接引新仙人的朱雀俯身查看，待感应到元辰炼化浓缩的那一丝朱雀血脉，发出惊人的悲鸣。
「我的儿啊！」
它和元辰缠斗在了一起，彼此实力相当，打得难舍难分。
「臭鸟，要不是你伤我神识，我早就飞升了。」
「死人，你害死我儿子还想伤我女儿，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你就下了一个蛋, 怎么会又有儿子又有女儿，你难道不识数吗！」
朱雀周身的火焰更旺了：「你敢嘲笑我, 让你尝尝我的三道本命灵火！」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朱雀灵火直击元辰面门。
他逃命般躲避, 继而大声咆哮：「你不是说三道本命灵火的吗！」
朱雀回：「吼什么吼，这不就是三道嘛。」
元辰真蠢, 都说了朱雀不识数的。
我怕他就这样还死不了，急忙把偷来的几十道雷劫也通通都还给了他。
前后夹击下，元辰就被雷火烧成了灰烬，风一吹, 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朱雀激动得涕泗横流：「我终于为我儿报仇了。」
我戳戳大师兄：「朱雀是能浴火重生吗？」
大师兄眼睛亮晶晶的：「是啊，重生过后朱雀会变得更厉害, 这就是神兽的威力。」
我打了个激灵, 冲上去偷朱雀的火焰。
不，现在不能说偷了，我是明抢。
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 不然等它反应过来，来找我算账怎么办。
大师兄急得跳脚：「那可是神兽, 神兽啊！」
我顺手把收获的羽毛都塞给他：「送你, 拿去炼器必出极品宝器。」
大师兄立马接过，诚恳道谢：「凌霄峰会记得你的恩情。」
从没见过的宗主出现强硬拿走所有，只给师兄留下一根最短的，冲我正色道：「谢谢, 无极宗也会记得你的恩情。」
我吸收了太多力量，马上就要飞升了。
临走前我看向沈月凝，一把将她抓了过来。
15
人人都知道她是异界来客, 并不阻止我。
沈月凝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偏还嘴硬：「你就是个书里的人物, 是纸片人, 你不能杀我。」
「谁说我要杀你了？」
我伸出食指划开了一道时空缝隙, 将沈月凝丢回了她的世界。
我保留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 将那些真正有用的功法从她脑海中抹去，重创她的神识，这样就算她的世界侥幸灵气复苏，她也再不能修炼。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月凝从床上惊醒，在镜子旁照了许久, 看着原属于自己那张平凡普通的脸崩溃大哭。
她跌跌撞撞冲出门, 逢人便说自己是大户人家嫡女, 会修仙法术能御剑飞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信她的人, 那人附和着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了解了下精神病院，发现还挺适合她的。
接引霞光发出万丈光辉，均匀地撒在我的身上, 是时候要飞升上界了。
回想起这些年的跌宕起伏，不禁有些唏嘘, 原本我应该有个美好的童年，拥有良好品德。
只可惜物是人非, 我的姨娘那么善良, 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吃饱一些，想到这我闪身回家提剑把父亲和嫡母剐了。
一家人就要在下面团团圆圆的。
脚下是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宗门, 实在有些不舍。
我动了动手指，把仅存的无极宗门牌坊搬走了。
宗主：！
「宗门就剩这个门头了。」
我嘿嘿一笑：「我立在仙界更威风，你们想牌坊了就抬头看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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