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17日深夜,朝鲜大水洞附近,志愿军第15军第44师第130团第2连奉命连夜出发,17岁的通信员常同茂也在队伍中。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原本负责传递命令、维持联络的年轻战士,后来会在混乱的战场上完成一连串令人意外的行动。
当时,部队刚结束一场战斗,尚未充分休整,新的命令便传到了连队:迅速插入大水洞,配合兄弟部队歼灭敌人。战士们顾不上疲惫,借着夜色赶路。
大水洞并不是普通的村落。美军在这一带修筑了工事,地雷、铁丝网、交通壕和碉堡彼此连接,阵地纵深也安排了火力点。更棘手的是,志愿军此前并不掌握敌军的具体部署,连队只能边走边观察,寻找突破机会。
行军途中,侦察兵进入一处朝鲜村庄,意外发现村内到处都是美军帐篷。睡袋挨在一起,哨兵部署并不严密,部分士兵甚至已经入睡。这个发现来得突然,连队没有太多时间反复研究,决定抓住空隙发动突袭。
枪声很快撕开了夜色。美军起初猝不及防,阵地一度出现混乱。但他们毕竟拥有较强的火力和较完整的组织,很快便从惊慌中恢复过来,依托工事展开反击。战斗由突袭变成了硬碰硬的交战,连队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加。
常同茂的任务,是在战斗中传递命令、保持联络。通信员看似不在最前沿,实际却要不断往返于指挥位置和战斗小组之间,战场稍有变化,电话线就可能被炮火炸断。年轻的常同茂作战经验有限,在一次移动过程中没有察觉危险,竟被两名美军从侧后方扑倒。
对方用电话线将他捆住,显然打算把这个俘虏带回去。常同茂没有携带复杂武器,身边又是交火区域,贸然挣扎很可能立即中弹。两名美军押着他往后方走,走了一段山路后停下休息,甚至点烟交谈。
常同茂判断,机会只有一次。
他慢慢活动被捆住的手腕,等电话线松动后突然挣脱,摸出身上的手榴弹投向两名看守。随后,他拾起一支美军冲锋枪,转身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赶去。这个动作并非出于鲁莽,而是因为他清楚,前方的战友正在承受更大压力,自己不能只顾逃生。
途中,他遇到几名负伤的志愿军战士。连队干部已经有人牺牲,敌军兵力又明显占优,原有建制一度被打散。常同茂没有把伤员丢下,而是先带他们寻找隐蔽处。对于一个17岁的通信员来说,这已经超出了原先的职责范围。
更危险的情况很快出现。美军追兵沿着山路搜索,伤员行动困难,躲避速度远不如敌人。常同茂观察地形时发现,前方还有另一股美军。如果继续撤退,双方很可能形成夹击,伤员和他自己都难以脱身。
他把伤员藏入山沟和林木之间,随后单独接近另一股美军,突然开枪后迅速撤离。遭到射击的美军立即还击,后方追兵也被枪声吸引。两支彼此并不清楚情况的美军部队,就这样发生交火。
常同茂没有恋战,趁着敌人混乱返回隐蔽处,带着伤员转移。这个办法相当冒险,却利用了夜间战场信息混乱的特点。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未在脱险后停下,而是继续寻找失散的战友。
在一片山林中,他陆续发现了更多伤员。有人失去行动能力,有人伤势较重,无法自行返回。常同茂把他们分散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安排能够行动的战士照看重伤员,再独自外出侦察。
搜寻过程中,他发现一处敌军碉堡。碉堡位置隐蔽,若不及时处理,很可能威胁伤员转移。常同茂靠近后投出手榴弹,炸毁了这个火力点。随后,他又在山间发现了几个类似工事,凭借缴获和随身携带的手榴弹逐一实施破坏。
真正改变战斗结果的,是他后来误入的一处美军指挥位置。那里设在山林深处,帐篷和人员被地形遮挡,周围还有电台、地图等设备。常同茂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休息点,而是敌军的重要指挥场所。
问题在于,他身上的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几。放弃,意味着错过机会;贸然行动,又可能暴露自己。常同茂没有立即冲进去,而是在周围搜索,果然发现了美军储存的弹药。他取出手榴弹,分批布置到指挥位置附近,然后撤到较远处投掷。
爆炸接连响起。帐篷、通信设备和周边人员陷入混乱,指挥位置很快失去作用。常同茂趁敌人尚未组织起反击,带着剩余弹药离开,又沿途破坏了数处碉堡。战后记功材料记载,他在这次行动中炸毁敌军指挥所及多个碉堡,给美军造成了明显损失。
天亮前后,他重新返回伤员藏身处,却发现一小股美军已经搜索到附近。伤员们正在抵抗,弹药和人员都十分紧张。常同茂端起缴获的冲锋枪加入战斗,并把剩余手榴弹投入敌群。火力突然增强,美军很快失去继续进攻的条件,最终有7人被俘。
这场战斗结束后,常同茂带着数十名伤员返回部队。据相关记功材料,他在战斗中歼敌30余人,俘虏7人,炸毁5个碉堡,破坏一处美军指挥位置,并救护、转移了大批负伤战友。志愿军司令部为他记特等功,朝鲜方面也曾给予表彰。
一个17岁的通信员,原本只是战斗体系中负责传递消息的一环。战局突变后,他先是摆脱俘虏身份,继而救护伤员、制造敌军误判,最终摸清并摧毁指挥位置。战场从不按照个人年龄安排难题,常同茂面对的每一步,都是在极短时间内作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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