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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工业大学主楼(慕尼黑市阿西斯街21号),入口处悬挂着TUM校旗图:Mattes/CC BY-SA 2.0/Wikimedia Commons

来自三个校区、十七位诺贝尔奖得主背后,那所被啤酒和精密仪器同时浸泡的大学的报告

“在TUM上学最精神分裂的体验是:你上午在加兴校区的实验室里调试一台价值几百万欧元的设备,隔壁楼是欧洲南方天文台的总部和马普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中午你坐U6线回到慕尼黑市区,路过安联球场,去啤酒花园点一升啤酒配一个椒盐卷饼;傍晚你翻开教材,发现这门课的创始学科体系,是一百多年前那个发明了柴油发动机的人在这里读书时打下的基础。你活在一个工业精度和巴伐利亚松弛感同时存在的悖论里——而没有人觉得这很奇怪。”

先说一个让所有新生第一学期都要重新适应的事实。

慕尼黑工业大学不是一所大学——它是三所大学,披着一张身份证。

TUM(Technische Universität München)由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于1868年创立,是德国顶尖理工类大学联盟TU9的成员。2006年,它与慕尼黑大学(LMU)、卡尔斯鲁厄大学(今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一起,成为德国首轮评选的三所“精英大学”(Exzellenzuniversität)。但它最独特的地方不在排名,而在于它把自己拆成了三块,散落在慕尼黑周边完全不同的地理和气质里。

01 关于三个校区:市中心、郊外科学城、啤酒修道院

市中心校区(Stammgelände) ——位于慕尼黑老城北侧的阿西斯街(Arcisstraße),紧邻慕尼黑著名的美术馆区(Kunstareal,老绘画陈列馆、新绘画陈列馆、现代艺术陈列馆都在步行范围内)。这里是TUM最古老、最有“大学感”的校区——建筑学院、部分机械工程课程设在这里,石砌的主楼带着一种新古典主义的庄重感,跟周围的博物馆群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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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M主楼内院。粗野主义的混凝土柱廊围出一方安静的天井,与街对面巴洛克式的美术馆群形成奇妙的对照图:Burkhard Mücke/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加兴校区(Garching) ——地铁U6线的北端终点站就叫“Garching-Forschungszentrum”(加兴研究中心站),这不是巧合,这整个地铁站是为这片科研聚落专门修的。物理、数学、化学、计算机科学、大部分工程学科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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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兴校区的TUM数学与信息学院大楼(航拍),中央的玻璃金字塔中庭是整个科学城的视觉中心图:Ghost writ0r/CC BY 4.0/Wikimedia Commons

校区周围聚集着一批你在别处很难在校园步行距离内遇到的机构: 马克斯·普朗克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 、马克斯·普朗克地外物理研究所,以及 欧洲南方天文台(ESO) 的总部也设在这里——那个负责运营智利甚大望远镜的国际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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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南方天文台(ESO)总部(前景圆形建筑)与加兴科研园区(航拍)——TUM的校园和世界级科研机构共用同一片科学城图:Ernst A. Graf/ESO/CC BY 4.0/Wikimedia Commons

TUM自己的核研究反应堆 FRM II (慕尼黑研究反应堆二号)也坐落在加兴,为全世界的中子物理研究提供实验条件。你在食堂排队打饭,排在你前面的人可能上午刚跟价值数亿欧元的望远镜拍下的数据打了一上午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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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M的研究中子源FRM II。楼前悬挂巴伐利亚州、欧盟、德国、国际原子能机构与TUM的旗帜图:IAEA Imagebank/CC BY-SA 2.0/Wikimedia Commons

魏恩施蒂芬校区(Weihenstephan) ——位于慕尼黑以北的小城弗赖辛(Freising),是TUM的生命科学与农业、食品、营养学科所在地。这里依托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历史背景:魏恩施蒂芬修道院酿酒厂号称 世界上有记录以来持续经营时间最长的啤酒厂 ,历史可追溯到1040年。TUM在这里设立的酿造与饮料技术学科,因此常被称为“世界最古老的啤酒科学系”——没错,在这里你真的可以系统地攻读一个关于啤酒的学位,而这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门严肃的、涉及微生物学、化学工程和食品科学的硬核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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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恩施蒂芬修道院酿酒厂。自1040年延续至今的酿酒传统,正是TUM酿造与饮料学科的根基图:Vuxi/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三个校区之间开车或坐公共交通都要半小时到一小时。

TUM求生贴士 ①

选课之前请务必查清楚这门课在哪个校区上——很多新生第一学期就经历过“连续两节课分别在市中心和加兴”的噩梦,然后才学会把自己的课表按地理位置重新排列组合。

02 关于“筛子”:德国工科教育的残酷基础阶段

要理解TUM的学生为什么普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气质,你需要理解德国理工科本科教育的一个公开的秘密: Grundstudium(基础学习阶段)就是一台筛子,它的设计目的之一就是让相当一部分人离开。

机械工程(Maschinenbau)是TUM最古老也最受欢迎的王牌专业之一,同时也是出了名的“高淘汰率”专业。大一大二的数学、力学、热力学、材料科学这些基础课,考试(Klausur)通常是一次性的、高难度的、覆盖整个学期内容的三到四小时笔试。德国大学的评分体系是反向的:1.0是最好,5.0是不及格——这个系统本身不难理解,难的是真正拿到1.0到2.0之间的成绩有多难。

没有期中考试缓冲,没有“随堂测验占30%”这种分摊压力的机制。你大概率会在某个学期发现,一门核心课程的及格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四十到五十。补考(Nachklausur)给你第二次机会,但如果连补考也没过,有些课程你只有非常有限的重考次数——用完就意味着你无法再继续这个专业。

这种制度造就了一种独特的学生文化: 学习小组(Lerngruppe)是生存的必需品,不是社交的点缀。 你会在加兴校区的图书馆里看到一群群学生围坐在一起,反复推导同一道习题——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合作学习的理念,而是因为没有人能独自扛过这套考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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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TUM加兴校区。对很多工科学生来说,教学楼熄灯之前的学习小组,才是这所大学的日常底色图:Tobias Klenze/CC BY 3.0/Wikimedia Commons

TUM求生贴士 ②

从第一学期就加入一个靠谱的Lerngruppe。德国工科教育不相信“临时抱佛脚”,它相信“持续的、集体的、痛苦的刷题”。往届的Klausur真题(Altklausuren)是比任何教材都珍贵的资源——想办法从学长学姐那里拿到它们。

03 关于慕尼黑:全德国最贵、也最“宜居”的城市

慕尼黑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常年在各种全球宜居城市排名中名列前茅,同时也是德国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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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联球场——从加兴坐U6进城,它在Fröttmaning站等你;拜仁慕尼黑的主场,也是慕尼黑北郊的地标图:Richard Bartz/CC BY-SA 2.5/Wikimedia Commons

这座城市的气质很矛盾:它既是 西门子(Siemens)、宝马(BMW)、安联(Allianz) 这些德国工业巨头的总部所在地——宝马总部那座标志性的四缸造型大厦和旁边的宝马世界(BMW Welt)展厅,就矗立在城市北缘——同时它又保留着极其传统的巴伐利亚文化:啤酒花园(Biergarten)、皮短裤(Lederhosen)、十月啤酒节(Oktoberf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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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世界(左,曲线屋顶建筑)与宝马“四缸大厦”总部(右)——TUM毕业设计导师的产业合作方,可能就在这几栋楼里
图:GraphyArchy/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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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啤酒节开幕前的传统服饰与步枪手游行(Trachten- und Schützenzug)——巴伐利亚文化一年中最盛大的一次上街
图:Jan Czeczotka/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英式花园(Englischer Garten) 是慕尼黑的城市客厅之一——这座公园的面积比纽约中央公园还大,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公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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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花园(航拍,自西南方向眺望):一大片被城市温柔围住的绿,伊萨尔河的支流从林间穿过图:Carsten Steger/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公园里有一条人工河道,常年保持着一道永不消失的立浪—— 艾斯巴赫冲浪点(Eisbachwelle) ,你会看到一群穿着潜水服的冲浪者,在慕尼黑市中心的一条小河里,常年排队冲浪。这是慕尼黑最著名的城市奇观之一:在一座以严谨工业文明著称的城市正中央,有一群人固执地在练习一项跟工业毫无关系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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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巴赫冲浪点:冲浪者在立浪上起板,岸边与河中木台上全是排队等下一轮的人图:Strubbl/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啤酒花园文化也值得专门说一句:根据巴伐利亚的传统,大多数啤酒花园允许顾客自带食物(Brotzeit,字面意思是“面包时间”,指简单的冷食拼盘),只要你点了店里的啤酒。夏天的傍晚,你可以带着三明治和一本教材,坐在某个啤酒花园的栗子树下,点一升啤酒,一边复习一边感受这座城市独有的松弛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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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花园中国塔脚下的啤酒花园:栗子树荫、长条木桌、一升装啤酒杯——慕尼黑式松弛的标准配置图:Ursula Jaeger/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天气晴朗、刮 焚风(Föhn) 的日子里(焚风会把空气中的悬浮颗粒吹散),你甚至能从慕尼黑市区远远望见阿尔卑斯山的轮廓——这种“工业重镇背后就是雪山”的画面感,是慕尼黑留给很多留学生最深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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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慕尼黑北郊的山坡上南望:整座城市铺在眼前,晴朗的焚风天气里,远处地平线上升起阿尔卑斯山图:Flocci Nivis/CC BY 4.0/Wikimedia Commons 04 关于那些疯狂造火箭的学生:WARR与欧洲最老的学生火箭社团

TUM有一个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学生组织: WARR (Wissenschaftliche Arbeitsgemeinschaft für Raketentechnik und Raumfahrt,科学火箭技术与航天工作组)。

WARR成立于1962年,是欧洲最早的学生火箭与航天组织之一。几十年来,这群本科生和研究生利用业余时间自己设计、制造、测试真实的探空火箭和推进系统——这不是课堂作业,是一群学生自发组织、自己拉赞助、自己跑审批流程做出来的真实工程项目。

而让WARR真正在全球工程圈出名的,是他们在 SpaceX超级高铁胶囊竞赛(Hyperloop Pod Competition) 上的表现——TUM的学生团队(WARR Hyperloop,后更名TUM Hyperloop)包揽了2017年至2019年三届比赛的速度冠军,并在这条一英里长的真空测试管道里把赛事最快纪录推到了 482公里时速 ,至今仍是这项赛事的历史最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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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超级高铁竞赛的一英里真空测试管道。TUM学生队的胶囊舱,就是在这里跑出482公里时速的赛事纪录图:Okras/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与此同时,TUM的方程式赛车队 TUfast 也是全球大学生方程式赛事(Formula Student)中的常客和强队——每年,这群学生从零开始设计、制造一辆赛车,然后开去欧洲各地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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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M大学生方程式车队的赛车(霍根海姆赛道,Formula Student Germany)——车身上的“TUM”,是这群学生自己的签名图:Sebastian Schwarz/CC BY-SA 3.0 DE/Wikimedia Commons

这些学生社团共同构成了TUM文化里最具辨识度的一面: 这所大学相信,工程教育最好的部分不发生在教室里,而发生在你和一群同样疯狂的人,一起把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做成一个真实的、会动的东西的过程里。

05 关于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柴油机、制冷机、和十七位诺贝尔奖得主

TUM(及其前身慕尼黑王家巴伐利亚高等技术学校)的校友名单里,藏着一些你每天都在不知不觉中使用他们发明的人。

鲁道夫·狄塞尔(Rudolf Diesel) ——1880年从这所大学的前身毕业,留下的是这所学校自创办以来最好的毕业考试成绩。几年后,他发明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内燃机—— 柴油发动机 。今天全世界的卡车、轮船和大量工业设备,依然依赖着他在慕尼黑求学期间打下的工程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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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狄塞尔(1858—1913)。1880年,他以创校以来最佳的成绩从慕尼黑毕业;他求学时的热力学教授,正是下面这位 卡尔·冯·林德图:Spaarnestad Photo/公有领域/Wikimedia Commons

卡尔·冯·林德(Carl von Linde) ——1868年,这所学校刚创立,林德就受聘成为教授,狄塞尔正是他的学生。林德发明了现代制冷技术的核心工艺,并创立了至今仍是全球工业气体巨头的 林德集团(Linde AG) 。如果你家里的冰箱、超市的冷柜、医院里的液氧设备能正常工作,很大程度上要感谢这位在慕尼黑任教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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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冯·林德(1842—1934),摄于1868年——正是他受聘进入新建的慕尼黑理工学校的那一年图:佚名/公有领域/Wikimedia Commons

在TUM求学、任教或完成研究的人中,先后走出了 十七位诺贝尔奖得主 。其中包括1961年物理学奖得主 鲁道夫·穆斯堡尔(Rudolf Mößbauer) 、1973年化学奖得主 恩斯特·奥托·费舍尔(Ernst Otto Fischer) ,以及2001年物理学奖得主 沃尔夫冈·克特勒(Wolfgang Ketterle) ——他1982年在TUM完成物理学Diplom学位(相当于硕士),后来因为对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的研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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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德国为恩斯特·奥托·费舍尔诞辰100周年发行纪念邮票——票面上的“金属有机夹心化合物”,正是他1973年的获奖工作
图:Jü/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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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冈·克特勒。从TUM的Diplom学位出发,最终在麻省理工学院摘得2001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图:Matthias Rosenkranz/CC BY-SA 2.0/Wikimedia Commons

这些名字的共同点不是某种戏剧性的天才叙事——而是一种极其务实的、“把一个技术问题彻底想透”的工程师气质。TUM从来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盛产哲学家和思想家的地方。它的骄傲,是那些真正让机器转起来、让发明进入工厂和千家万户的人。

06 关于“创业型大学”:当工程遇见产业

TUM官方给自己的定位是“ die unternehmerische Universität ”(创业型大学)——这个定位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学校设有 UnternehmerTUM ,是欧洲规模最大的大学创新创业中心之一,每年孵化出大量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科技公司。慕尼黑本身作为西门子、宝马、安联的总部所在地,加上不远处因戈尔施塔特的奥迪总部,给了TUM学生一种其他很多理工院校难以复制的便利:你的毕业设计导师可能刚结束一个跟宝马的联合研发项目;你实验室隔壁的博士生,毕业后直接被西门子的某个研发部门预定。

这种“学术研究与工业界几乎零距离对接”的生态,是慕尼黑这座城市和TUM这所大学共生关系的直接体现——这里不需要靠想象力去“模拟产业界”,因为产业界的核心研发部门就在校园公交车能到达的地方。

尾声

从加兴到市中心的最后一班U6

毕业典礼结束后,你最后一次坐上U6线,从加兴站往市中心开。车厢里一半是行色匆匆的TUM学生,背包上挂着工具包或安全帽;另一半是去市区购物或办事的慕尼黑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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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地铁U6列车——连接加兴科学城与市中心的这条线,TUM学生一坐就是好几年图:German Perfectionist/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你想起了大一那个十月,你拖着行李箱走出慕尼黑机场,坐S-Bahn进城,路过窗外一片一片整齐的田野和零星的教堂尖顶。你当时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年里,你会在三个相距遥远的校区之间反复折返,会在某个凌晨两点的图书馆里跟学习小组一起推导出一道折磨了你们整整一周的力学题,会在一次Klausur之后站在考场外面,看着身边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已经麻木地开始计算“这门课我还能补考几次”。

你想起了第一次去Eisbach看冲浪的那个下午——你当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穿着潜水服在慕尼黑市中心的一条小溪里一遍一遍地摔进水里,直到你自己在某个压力大到崩溃的周末,也去那条河边坐了一下午,看着那些冲浪者反反复复地失败、重来,忽然觉得:这跟你在实验室里调试一个总是报错的设备,其实是同一件事。

你的手机响了。爸妈的微信。

“毕业了?在德国上学怎么样?”

你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很严谨。很好喝。”

你爸妈大概会愣一下,不明白“好喝”是什么意思。但你知道——那是啤酒花园栗子树下的那一升啤酒,是你撑过无数个Klausur之后犒劳自己的方式,也是这座城市教会你的最朴素的道理: 最硬核的工程精神,和最放松的生活方式,从来不是矛盾的两件事。

你也曾在加兴和市中心之间来回倒过U6吗?

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TUM记忆 把这篇转给那个总说“德国留学轻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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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尽在下面这本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