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乌克兰靠着无人机在战场上打出奇效，硬生生牵制住体量更强的对手。
近日，美联社一篇报道却认为，这件立下大功的装备，藏着一个并不算特别隐秘的短板。
报道中称，冲突爆发四年以来，乌克兰已经跻身全球军用无人机创新领域的第一梯队。无人机成为乌军的力量倍增器，帮助他们在前线拖住对手攻势。
但这份亮眼战绩的背后，藏着一份让乌方企业寝食难安的脆弱点——即乌克兰本土无人机厂商，高度依赖东大制造的关键电子元件维持生产。
一方面，乌方担忧，一旦中方收紧相关零部件的出口，本土无人机生产线将立刻陷入瘫痪。
另一方面，俄乌两方很多零部件的供货源头高度重合，乌方也害怕俄罗斯军工企业，会拿到供货上的优先待遇。
过去两年，乌克兰一直在主动想办法破局。
他们一边扩建本土无人机生产线，一边扩大采购渠道，从欧洲、美国以及亚洲其它地区采购物料。
一系列动作，目的就是减少对东大制造电机、飞控和其他元器件的需求。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其它国家的供应商，很难同时做到低成本、大规模量产，很难比肩东大供应链的产能优势。
乌克兰无人机企业OddSystems专门研发无人机摄像头，它们的高管安德烈・塔甘斯基向美联社表示：如果东大停止向他们供货，企业基本就束手无策，这也是整个行业最害怕的局面。
最近几年，东大出于避免冲突持续升级的考量，已经多次收紧无人机及配套设备的出口管控。
只是这些限制，并没有完全切断零部件流向乌克兰的通道，却实实在在拉长了交货周期，抬高了采购成本。
乌克兰厂商不得不转而依靠第三国中间商，绕开直接采购的限制。
智库RUSI的研究员罗伯特・塔洛斯特认为，这件事里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东大手中——只要愿意，东大的供应商完全可以调整物资分配，向俄罗斯倾斜供货，同时压缩流向西方买家的货源。
那么问题来了，乌克兰能改变现状吗？
美联社认为，乌克兰想要彻底替换东大产零部件，代价远比想象中更高昂。
乌克兰在无人机整机设计组装上积累了不错的能力，可很多基础材料、核心元器件，短时间内做不到本土化生产。
在采访十多家乌克兰本土制造商后，美联社发现，磁铁、电机、芯片、热传感器、电池电芯，大多依旧依赖外部进口，其中很大一部分源头来自东大。
乌克兰大型国防企业TAFIndustries的亚历山大・雅科文科算了一笔账：如果全部换成西方产替代零部件，产品成本最多上涨60%，产量也会同步缩水六成。
在前线持续消耗装备的背景下，这样的取舍方案，乌克兰企业根本扛不住。
尽管困难重重，乌克兰无人机厂商依旧在持续降低外部零件占比。
Vyriy是当地一家无人机企业，三年前，他们攻击型无人机里面接近九成零部件都来自东大。
Vyriy创始人奥列克西・巴本科介绍，如今产品里七成到八成零部件，都实现乌克兰本土生产。
在漫长的战事当中，本土供应链还附带一个很实用的优势。
位于基辅的智库塞尔彭斯国际安全中心分析师阿图尔・萨夫奇解释，本土生产的无人机零件，如果前线出现紧急需求，几天之内就能完成重新设计调整。
如果依靠海外供应链，同样的改动，往往要耗费数月时间。
据乌克兰海关的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初，乌克兰进口无人机零部件里，接近九成是直接从东大购入。
但到了2026年前八个月，直接进口占比下降到28%。
当然，数字不能只看表面，这里藏着很容易被忽略的一层转折——不少报关记录显示产自波兰、捷克的零部件，源头依旧是东大制造，只是经过这些国家转运。直接进口比例下滑，不等于真的彻底脱离了东大供应链。
例如热成像相机这个品类，乌克兰企业可以自主完成热像仪的整体设计，但是红外传感器、镜头这类核心组件依旧需要进口。
因为东大拥有大量制造镜头的关键原材料锗，这也让东大产镜头的售价，比欧洲同类产品低很多。
相比之下，欧美虽然也生产同款传感器，但微弱的产能只能优先满足本土市场需求，对外供货余量不多。
塔甘斯基算了一组供需数据，欧洲每年热成像传感器产能大约60万个，乌克兰预估的年度需求就达到400万个。
巨大的产能缺口摆在眼前，单纯依靠欧洲货源，根本填不上需求。
他直言，缺少这一小部分关键零件，整套热成像仪就没有办法完成组装。
有意思的是，报道中还提到，俄罗斯对这类东大零部件的依赖程度，甚至超过乌克兰。
背后的原因不难理解，西方大范围的制裁，锁死了俄罗斯很多其他采购渠道。
两者最大的差别，是俄方并不担心中方会偏向乌克兰，切断自己的供货渠道。
泽连斯基在近期采访里，谈及俄中之间这份供应链优势。
他提到，中方对俄罗斯存在略微的偏向。这里说的偏向，不是直接输送武器，而是对俄方持更加开放的态度。
对于一个大国来说，这份看似轻微的倾斜，落到战场上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
俄乌两家争抢同一批工厂的零部件，乌克兰还会遇到另一个棘手风险，采购需求会暴露给对手。
巴本科的企业就遇到过真实案例，乌军前线缴获一台俄罗斯无人机，设备里高精度远程侦察制导天线，溯源之后发现供应商来自东大。
当乌克兰企业联系这家厂商打算采购几百套同款天线，对方一开始直接拒绝订单，后续虽然同意交易，但提出必须严格保密。原因在于，这款技术原本就是面向俄罗斯厂商要求开发的。
巴本科坚信，零部件自主生产，本质属于战略安全问题。
他认为企业必须做好预案，应对未来可能存在的极端情况。
从2023年开始，东大已经多次收紧无人机以及配套零部件的出口规则。
今年夏天管控力度再度升级，乌克兰国防企业没法直接采购部分远程民用无人机、电机、摄像头和红外设备。只能寻找其他国家的中间商，把东大制造的设备转运进入乌克兰。
多名乌克兰无人机高管接受采访时透露，供应链中断、采购涨价已经成为常态。
其中一位匿名高管形容，这套跨境转运操作，就像一场特别行动。
还有高管提到，为了规避管制，有时候需要在申报文件的产品描述上做调整，得想一些变通的办法，两位受访人要求匿名，避免采购策略曝光。
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约瑟夫・韦伯斯特分析，现阶段东大工厂还有意愿和乌克兰买家开展交易，加上第三国转运渠道依旧存在，想要彻底切断这条供应链并不容易。
军事机器人分析师塞缪尔・本德特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战争状态下装备消耗速度惊人。本土产能跟不上巨大的战场消耗，而东大供应链，有能力补上这份缺口。
美联社也承认，在军品出口方面，东大一贯秉持审慎和负责任的态度。反对将民用无人机改造用于军事用途，并持续呼吁各方寻求冲突的解决方案。
笔者认为，美联社这篇报道有点言过其实。
因为绝大多数流通的零部件本身属于民用产品，只是被俄乌双方采购之后改造，投入战场使用。
无论俄罗斯还是乌克兰，甚至包括其它一些国家，虽然一直在努力推进供应链去东大化，可成本、产能两道现实门槛，很难在短期翻越。
即便从纸面数据来看，直接进口比例下降，但这只是拉长、复杂化采购链路，并没有从根源消除对东大零部件的依赖。
供应链的主动权，从来不会掌握在中间转运商手里。
只要需求依然存在，想要完全摆脱东大制造的零部件，是一件很难落地的事。
参考引用来源：美联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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