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普通的话从段薇岚嘴里说出来,却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江映雪皱眉看向谈霁安:“霁安,你和段小姐认识吗?”
谈霁安没来得及回,段薇岚已经先一步接了话。
“谈先生以前在港城念书,我和他是大学同学。”
一句话,便把他们荒唐又炽烈的五年,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江映雪点了点头。
“那真是巧了。既然这样,霁安,那你陪段小姐好好聊聊,我去外面等你。”
门关上后,包厢里寂静了。
段薇岚随手翻了两页桌上的协议,直接推回谈霁安面前。
“这就是谈先生的诚意?”
她靠着沙发,红唇冷讽。
“通篇除了赔钱,没别的。”
“能跟我出席拍卖会的男人,会差钱?但你老婆的小白脸苏先生,当众让我的男伴下不来台,本人一句道歉都没有?”
谈霁安眉头微拧。
苏子渺是当红小生,手里握着的代言几乎全跟江家的产业捆绑。
他公开道歉,江家也得跟着脱一层皮。
谈霁安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苏先生是公众人物,公开道歉影响太大,但我可以让他私下……”
“这是谈先生要解决的事,与我无关。”
段薇岚打断他,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谈霁安被噎了一下。
从前在港岛,这个女人一身野骨,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只要他稍稍蹙眉,她就会立刻紧张起来哄他:“怎么了,大少爷,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只要不说话,她就如临大敌。
段薇岚的朋友们总调侃他们。
“也就只有霁安有这通天的本事,能把薇岚训得服服帖帖。”
“我们岚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换作别人敢在她面前甩脸子,早被她收拾了,也就你,能踩在她心尖上。”
谈霁安想到这,心口有些凉,却并不后悔当年的分手。
那时谈家大厦将倾,多的是仇家等着落井下石。
段薇岚当时只是个没权没势的穷女学生,继续留在他身边,只会被谈家连累。
短暂的走神后,谈霁安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谈:“这件事……”
话还在嘴边,茶几上段薇岚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亮着,跳动的备注是:家人。
谈霁安微微一怔,他记得段薇岚是孤儿。
短暂的走神间,段薇岚已经接起电话起身往外走去。
“怎么还没睡?嗯,我马上回来。”她声音透着少有的温柔。
谈霁安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段薇岚依旧没有回来,他也离开了。
他将段薇岚的话转达给了江映雪,让她去和苏子渺沟通。
第二天,谈霁安去了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宁宁穿着儿童病号服,正坐在床上看图画本。
看见他,小家伙葡萄似的眼睛一亮:“爸爸,我有乖乖听护士姐姐的话,药都按时吃了。”
谈霁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上前抱住女儿,低头亲了亲她。
宁宁其实长得很像段薇岚,但因为生病太瘦了。
她忽然扬起小脸问:“爸爸,我生病了,妈妈一直没有来看我,她是不是不喜欢宁宁?”
听到女儿的话,谈霁安喉咙微微发哽。
宁宁知道江映雪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他把段薇岚的照片拿给宁宁看,告诉宁宁等她病好后,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谈霁安压下眼底的情绪:“妈妈很喜欢你,她只是工作太忙了。”
宁宁点了点头。
等她睡觉后,谈霁安走出病房。
他拿出手机,胸腔内的酸楚不断上涌,思绪有些乱。
段薇岚现在就在京市。
宁宁那么想她,他是不是应该让母女俩见一面?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谈霁安拨打了段薇岚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了。
他声音微颤:“段薇岚,是我……”
话才说一半,隔壁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只见段薇岚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旁跟着一个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润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大褂,和他四目相对时扬了扬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
他得体礼貌地笑了笑。
“谈先生,是你在给我未婚妻打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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