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阜阳金牛巷，早高峰的车流刚过去半轮，路边的早餐香就顺着风飘出了半条街。在金牛巷北段东侧的超市门口，一个没有门头、没有显眼招牌的路边小摊，正冒着蒸笼的白汽，把老阜阳最地道的烟火气，递到每一个早起的人手里。
原先这个摊位摆在胡同口，后来胡同口不让摆摊，摊主大妈就挪到了北边超市的门口，没有门店，没有精致的装修，几张矮矮的小桌子、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一个盛着配菜的不锈钢盆，就是这个早餐摊的全部家当。
守着这个小摊的大妈今年快七十岁了，做水烙馍全是实打实的手工活，半点儿“科技狠活”都没有。干了一辈子面食的她手法格外娴熟，揪好的面剂子往案板上轻轻一摔，手掌顺势往下一按，几下就把剂子擀成了薄而匀的圆皮，再用小擀杖轻轻一挑，稳稳当当就送进了蒸笼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摊上的配菜没有花里胡哨的花样，全是最家常的几样：脆爽的土豆丝、软嫩的豆腐条、清鲜的豆芽，再配上一点提味的小辣椒。老食客来吃，不用多说话，大妈就知道按老习惯配齐，要是嘴馋想多添点滋味，再加一个流油的咸鸭蛋，就是顶配的享受。
大妈性格随和，从揉面、擀皮到递馍，全程都乐呵呵的，接过钱、递过馍的时候总要多叮嘱一句“小心烫”，像家里长辈一样亲切。
来这儿吃水烙馍，老阜阳人都知道，标配一定是一碗热乎的面鱼茶。阜阳的早餐选择太多了，马糊、撒汤、甜豆浆，每一样都是刻在记忆里的老味道，但只要看到摊上有面鱼茶，别的选项就全都自动往后排。
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水烙馍还冒着热气，竹屉的清香、新麦的面香混着配菜的鲜气裹在一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面皮带着自然的微微发黄，一口咬下去筋道又有韧性，单独夹的豆芽、土豆丝、辣椒，每一样拿出来都普通，可卷在一张热馍里搭在一起，就成了独一份的灵魂组合。
小摊一共就两张小桌子，前后脚的工夫就坐满了熟客，有穿着睡衣慢悠悠晃过来的老街坊，有赶在上班前特意绕路来吃的年轻人，还有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捧着馍站着吃完就走的老食客。
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习惯了点外卖，愿意揉面、洗面、一张张手工擀水烙馍的人越来越少，能把面鱼茶熬得地道、把水烙馍擀得筋道的路边小摊，也在城市更新的脚步里慢慢变少。
阜阳的乡愁藏在格拉条、藏在酱豆、藏在街头巷尾的老味道里，就是清晨这一张带着热气的手工水烙馍，配一碗暖到心底的面鱼茶。
也希望这些藏在巷子里的老手艺，能就着这腾腾的烟火气，一直稳稳当当地守下去，让更多的阜阳人，走到金牛巷边上，还能闻到这一口熟悉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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