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中考只剩十一天,楼上却整夜装修。
砸墙声、拖拽物品声、冲击钻声,一下一下砸在天花板上,震得我家吊灯都在晃。
我上楼敲门,低声下气求他们晚上别施工。
邻居赵德发却冷笑:我在自己家装修,关你屁事?
那晚,女儿红着眼睛抱着卷子,一道题都看不进去。
我咬牙带她住进酒店,一住就是十几天。
三年后,周建国家双胞胎也要中考。
凌晨十二点,我看着楼上亮着的灯,笑了。
终于,轮到我了。
01
电钻声从头顶钻下来。
不是那种装修收尾、偶尔敲两下的动静。
是实打实的冲击钻,一下一下往水泥里凿,整面天花板都在抖。
吊灯跟着颤,书桌上的笔筒倒了两回,笔芯滚了一地。
方悦趴在桌上,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肩膀在抖。
妈。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全红了,鼻头一阵阵发酸。
我听不见自己在读什么。
我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六月三号。
中考,六月十五。
还剩十二天。
我把拖鞋换了,上楼敲门。
敲了快两分钟,门才开。
开门的是赵德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十来岁,背心短裤,手里夹着烟,身后全是灰。
客厅地砖砸了一半,砸了一地碎渣,两个工人蹲在阳台切钢筋,火花直往外蹦。
赵师傅,我住你楼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没说话。
我闺女六月半中考,能不能晚上消停消停?白天随便弄,晚上十点以后歇一歇,就这十来天。
我说得客气。
嗓门压得很低,脸上堆着笑。
赵德发把烟灰弹在地上。
姐,不是我不通融。
他往屋里一指。
工人白天有别的活,只有晚上能过来干,我这工期本来就赶。停一天就是一天的钱。
我理解,就是太晚了能不能……
行了行了,我尽量。
他把门一带。
门缝里钻出来一股灰。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门里头的电钻又响了。
下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不是怕他。
是怕没用。
回到家,方悦已经把耳塞塞上了。
那种海绵耳塞,药店两块钱一对,她塞得严严实实,脑袋埋在胳膊里。
书翻到的那页,一个字没动。
九点半了。
楼上没停。
十点,没停。
十点半,声音更大了,工人换了个位置,从客厅挪到了卧室,正好在方悦书桌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