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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界热衷预测“超美”,这种强对比叙事几乎伴随新中国全程。

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一直处于修昔底德式的敏感中;改革开放后,美国也开始敏感了。于是,一场世纪冷战拉开序幕。

伴随着这个过程,中国也一直存在着“超美”的叙事,这其实是一种被放大的民族防御心理。

林毅夫预测2050年前中国居民平均收入达到美国现在的50%,这种线性假设没有意义,是说给国人听的。因为它预设了中国年均增速必须长期超过美国2个百分点以上,只能说是纯统计学的功夫,违背周期理论和边际递减规律。经济是非线性的、变量无限的,长周期可以定向,不可能精算。

近十年来,一大批学者预测中国经济“超美”,从2022年、2024年、2025年,到刘元春先后修正为2027年、2029年,林毅夫再修正到2030年,牛犁、黄剑辉、任泽平和姚洋等纷纷加入,像一群算命先生。现实却是:2021年中国GDP占美国的77.1%,达到峰值,2025年降至63.8%,数据打了所有预测者的脸。

总量“超美”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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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中国社会保障性支出占GDP比重仅3.02%,同期发达国家平均为26.75%;财政供养支出是社保支出的13倍。2024年,中国居民最终消费支出占GDP约39.9%,美国为67.9%。美国以不到中国四分之一的人口,创造了接近中国两倍的消费总量。这些冰冷数据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生活。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若民生指标上不去,“超美”意义又是什么?

只能说是防御性悲观:骨子里悲观时,主动设计积极目标以获取舒适感。“超美”是精神治愈系。

中国经济学界在“超美”议题上存在三种扭曲。

第一,用总量对比掩盖质量对比。

GDP是流量,不等于存量财富;是生产,不等于到手福利。规模可以靠投资、债务和人口红利堆高,福利改善却需要分配机制、社保体系和消费文化的深层变革。

畸形发展只会加剧产能过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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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用大国竞争目标替代民生目标。

“超美”是地缘政治叙事,不是经济内生动力,苏联已证明这一点。经济最终要回归经世济民,以国民生活水平为衡量标准。

第三,把统计学当成了预测学。

大词主义的算命先生涌现,是知识界的堕落。这些预测不是经济分析,更非经济模型,只是数字游戏。

回看2018年后的中国经济,几乎所有问题都与分配有关。提高居民收入才是当务之急。所以,我们必须走出防御性悲观;过度的自信,恰好是骨子里不自信的反应。

走出GDP“超美”的目标性叙事,让居民的美好生活成为经济持续增长的内在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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