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庐山,陈毅带着夫人张茜抵达一幢编号为124号的别墅。汽车刚停稳,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周围环境,便看见门前站着7个人,显然是在专门等候他的到来。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游览。作为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陈毅此行有明确任务:了解庐山的接待条件、自然环境和人员情况,为今后安排外事活动作准备。

门前迎接的7人中,有5人来自庐山管理局,分别是楼邵明、黄良生、蔡绍玉、赵常乐、江永德;另外两人来自交际处,叫刘子平和李庆志。人员虽不算多,但迎接规格已经颇为郑重。

陈毅下车后,几个人立即迎上前去。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没有摆出领导架子,反而笑着说:“这么隆重,不敢当哦!”

一句话,气氛马上松弛下来。前来迎接的同志逐一作了自我介绍,陈毅与他们握手交谈,询问工作情况,也顺便了解庐山管理和接待方面的安排。

有意思的是,陈毅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进门后便在别墅里转了起来。他看房间、看陈设,还特别留意这座建筑的来历。庐山不少别墅都有旧日背景,住过什么人,属于什么用途,往往都能牵出一段历史。

他指着屋内问:“以前是谁的别墅?”

楼邵明回答:“曾是朱培德的别墅。”

陈毅听后点了点头,继续查看房屋格局。朱培德是民国时期的重要军政人物,这座别墅的旧主人,也说明庐山牯岭一带的建筑并非普通民居,而是带有较复杂的时代印记。

1959年,中央曾在庐山召开会议。遗憾的是,陈毅当时因身体原因没有上山,因此与庐山的第一次相见被推迟到了1961年。对他来说,这次到来既是补上一次缺席,也是带着外交工作的实际需要而来。

当天下午,陈毅便开始实地查看。他先后考察东谷和西谷。东谷一带名胜较多,许多重要建筑和别墅集中分布于此,交通与接待条件相对成熟;西谷则显得更加清静,林木茂密,草木繁盛,环境开阔。

两处各有特点。东谷便于组织活动,西谷环境幽静,适合安排参观和休息。陈毅一路观察,不只是看景色,还在判断道路、房屋、场地以及人员配备是否能够满足外事接待的要求。

庐山的山路弯曲,天气变化也快。对普通游客而言,这是山中景致;对负责外事工作的陈毅来说,每一处转弯、每一片空地,都可能关系到将来接待安排是否周密。

第二天,他把庐山管理局和有关工作人员召集到一起。大家原以为是汇报工作,陈毅却笑着说,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考试”。

这场“考试”并非为难人,而是围绕庐山展开提问。他询问名胜古迹、建筑沿革、道路分布、气候特点,也关注工作人员能否清楚回答外宾可能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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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的考虑很实际。外宾到了庐山,不可能只看山水,也会询问这里的历史、建筑和风俗。如果接待人员只熟悉日常事务,却说不清庐山的来历,接待工作便会显得生硬,国家形象也容易受到影响。

他对工作人员说:“客人问到哪里,大家都要答得上来。”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点出了外事接待的关键:场所固然重要,真正决定效果的,还是人的准备是否充分。

在随后的交流中,工作人员把各自掌握的情况讲出来,陈毅边听边问,遇到含糊之处便追问细节。哪些内容需要统一口径,哪些地方必须提前熟悉,哪些历史材料应当整理清楚,都在这次面对面的询问中逐渐明确。

从门前那句“这么隆重,不敢当哦”,到第二天让大家接受“考试”,陈毅在庐山停留期间的做法很有个人特点:待人随和,办事认真;既能用玩笑化解拘谨,也能在具体工作上抓住细节。对一座准备承担外事接待任务的山城来说,这样的检查并不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