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肯尼亚北部桑布鲁地区,丽贝卡·洛洛索利和一群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性,建立了乌莫贾村。村里不允许成年男性长期居住,女性负责经营、生产和管理。多年之后,这个村庄被一些文章称作“纯女性部落”,一个更加夸张的问题也随之出现:没有男性,她们怎样繁衍后代?
真正的情况,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神秘。
乌莫贾并不是与世隔绝的远古部落,也不是从出生到死亡都只有女性的封闭群体。它位于肯尼亚境内,和周边社区保持着经济往来,村民会制作并出售手工艺品,也接待外来参观者。所谓“没有男性”,准确说法是村庄不允许男性在这里定居,而不是当地从未出现过男性。
村里的女性同样可能在村外建立家庭,孩子也可能出生在村中。孩子不论性别,都不意味着母亲必须离开村庄。部分资料提到,男孩长大后会离开这里生活,但这属于社区约定,并非什么神秘的生育规则,更不能据此推断存在遗弃男婴、交换儿童之类的做法。
这类误解,往往来自几个概念被混在了一起。
“女性村庄”“女性主导的社区”和“母系社会”,并不是一回事。女性村庄,强调的是居住和管理方式;女性主导,指的是决策权更多掌握在女性手中;母系社会,则涉及血缘、继承和家庭组织。三者听起来相近,实际范围却完全不同。
在乌莫贾,女性聚集在一起,最初是为了躲避强迫婚姻、家庭暴力和社会排斥。她们需要一块能自己做决定的地方,也要让孩子获得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这种社区的核心,是互助和自我保护,不是为了建立一个永远排斥男性的人类群体。
有意思的是,历史上确实存在“只有女性”的著名传说。古希腊文献中常提到亚马孙人,她们被描述为擅长骑射、长期征战的女性群体,居住地被安排在黑海以北或小亚细亚附近。后来,欧洲语言中的“亚马孙”一词,便与这些传说发生了联系。
但传说归传说,考古发现并没有证明存在一个完全由女性组成、数百年独立延续的国家或部落。黑海北岸和欧亚草原地区出土过一些女性墓葬,其中部分女性随葬武器,骨骼上也有长期骑马或参与战斗留下的痕迹。这说明古代确有女性战士,却不能说明她们没有男性同伴,更不能证明她们只靠女性完成繁衍。
至于“女性战士部落如何生育”,答案其实很普通。她们仍然要通过与男性发生正常的生殖关系来生育,只是男性可能来自其他群体,或者只在特定时期参与生活。古代社会中,战士身份、居住安排和血缘延续,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把这个问题说得更直白些:一个群体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不接纳男性定居,却不能脱离人类生理规律。孩子出生以后,可能随母亲生活,也可能由亲属共同抚养。至于孩子是男是女,并不存在可靠史料支持的固定处理办法。
乌莫贾村的现实也印证了这一点。村民需要食物、药品、交通和市场,无法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她们出售珠饰和传统手工品,接待来访者,依靠劳动维持社区运行。村庄的“女性化”,更多体现为管理权和生活空间由女性掌握。
曾有外来男性试图进入村中定居,遭到拒绝;但拒绝男性长期居住,不等于拒绝一切社会交往。若把这种社区包装成“全世界唯一没有男性的部落”,既夸大了事实,也掩盖了它真正的形成原因。
从传说中的亚马孙人,到今天肯尼亚的乌莫贾村,两个故事相隔数千年,却常被拼接成同一个“纯女性部落”。一个属于神话和考古讨论,一个属于现代社会中的女性互助社区。它们都与女性的生存、组织和权力有关,却没有证据表明存在一个完全没有男性、还能独立延续多代的人类部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