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也有我的钱。
他打开计算器:
纪念日晚餐迟到四十分钟,两万零八。
昨晚回家又晚了十三分钟,六千七百六,这个还没扣。
我爸在等手术。
我没说不给。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规矩是提前说好的。
每次一有急事,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例外。
婚礼上的玩笑,他记了四年。
我拿起包往外走。
裴执从衣架上取下大衣递给我,还替我理了理衣领:
外面降温,穿上。
十一点前回来,晚一分钟还是五百二。
门合上前,虞棠发来语音撒娇:
裴执,我今天不想回家。
他回得很快:
那就不回,我陪你。
我把六万三交进医院,又找程梨借了五万,剩下的钱靠卖婚前那块表凑齐。
柜员看了我几眼:
现在卖不划算,真要出?
嗯,急用。
这家店老板跟裴执认识,我以前陪他来过两次。
所以钱到账不到十分钟,裴执的电话就来了:
你把表卖了?
地址发我,我让人赎回来。
我的东西,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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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钱不会回来跟我好好谈?
非得卖东西给我看?
他停了两秒:
你服个软,我什么时候真不管你?
他总这样,只要我肯服软,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让得够多。
不用了。
十一点零一分,手机响了。
迟到一分钟,520。
十一点零二分。
1040。
我调成静音,在爸爸病床边守到天亮。
早上七点,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屏幕上。
迟到480分钟,共249600。
下个月不够扣,往后顺延。
陪爸爸熬过这一夜,要欠他二十四万九千六。
爸爸醒过一次。
麻药没退净,他抓着我的手腕:
小渔……回家……
我俯身靠近:
等你好一点,我们一起回。
他却急了:
不是……这家……
监护仪报警,护士很快进来,让我先出去。
下午,助理送来《家庭支出确认单》。
四年的迟到罚款都在上面,最后写着:
累计欠款417840元。
文件旁还放着一颗薄荷糖。
我胃不好,以前他总会带这个牌子。
助理把笔递过来:
裴总让您签个字,免得以后说不清。
我捏着糖:
他跟虞棠也这么算吗?
助理低头收起文件袋,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