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一条消息，字节跳动把 "咕咕嘎嘎" 的美术著作权登记给撤了，2D、3D 两项一起撤的。
这事儿得倒回去说两句，不然没追过这个瓜的人可能不知道在吵什么。
今年二月，B 站 UP 主 "贱兔死顺盖" 拿 AI 生成工具做了只圆滚滚的企鹅，形象是从《明日方舟：终末地》女管理员那儿来的。那形象软乎乎的，正好戳中社区对企鹅女管的想象，配上 AI 视频工具，几周之内各大平台全刷屏了。
抖音上相关视频上万条（据不完全统计），播放量十几亿 —— 按新榜 4 月数据，光最近 30 天新增播放就超 15 亿次。
就是这只企鹅，叫 "咕咕嘎嘎"。
这形象火了之后，那个 UP 主先动了心思 —— 想把形象申请成商业版权，谁商用就收谁的授权费。结果被玩家围攻到公开道歉，放弃主张。
道理很简单：这只企鹅不是他一个人画完就放那的。是无数人转发、二创、做表情包、拍视频，一点点喂大的。Meme 这个东西，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
然后到了七月。
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公示一出，北京字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 字节跳动旗下的 —— 把 "咕咕嘎嘎 - 2D"" 咕咕嘎嘎 - 3D"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给登记了。不光咕咕嘎嘎，什么" 刀盾狗 ""香蕉猫"，还有 Mur 猫、干嘛猫这些，几十个全网爆火的热梗形象，全给登记了。
公示一出，舆论炸了。
炸的点不在于字节违法。我国版权登记是自愿的，版权中心只做形式审查，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大家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
有网友提供相关记录：咕咕嘎嘎在抖音上被限流了差不多三个月，期间全网都在刷的热梗在抖音几乎消失，直到官方宣布这个形象 "入驻"、流量才回来。这条路被网友总结成六个字 —— 先限流，再解禁，后确权。
网友认为：你在我这发东西，我先卡你流量；等我觉得这东西值钱了，我让你恢复；然后我把它登记成我的。
合法，但确实说不上体面。
而且这权利链条根本理不清。
咕咕嘎嘎的原型是鹰角《明日方舟：终末地》的女管理员，游戏角色版权在鹰角手里。形象是 AI 生成的，AI 生成的著作权归谁，法律上本来就没个定论。中间还有无数网友二创贡献的迭代，这部分更没法算。
一个三方都沾边的东西，字节单方面登记成自己的，谁看了不愣一下。
7 月 7 日，人民网 "人民锐评" 发了篇评论，标题就很直接：《大厂如此排他，我们还能自由地 "玩" 梗吗？》
然后就是九月十八号，登记被撤了。字节那边给的说法是 "主动撤回该批著作权登记申请，不再主张对应形象的著作权"。
从七月二号登记到九月十八号撤销，满打满算七十八天。官方到现在也没公布撤销原因。
消息传到社区的时候，大家反应不是惊喜，是 "果然"。
据网友分享，NGA 上有人分析：可能发现这种 Q 版二创 AI 批量就能做，注册单一版权没什么实际意义。这话有道理。
但另一条评论更到位："这个 IP 还是有热度的，但这个钱字节不敢收。"
你想啊，真拿着版权挨个找二创作者收费，引发的舆论反噬得有多大。赢了官司也输了人心。咕咕嘎嘎这种由社区共同养出来的形象，你真把它锁进版权柜里，它也就死了。
所以这次撤销，与其说是字节想通了，不如说（在我看来）是算完账发现不划算。
合法归合法，但一个平台一边当内容传播的路，一边把路上的风景圈成自家地，这个角色本身就是拧巴的。你用我的服务器发的视频，我给你推流推成十五亿播放，然后这个形象就是我的了 —— 哪有这个道理。
当然，撤了是好事。至少说明社区的声音真能让大公司退一步。
那些还在做咕咕嘎嘎二创的画师、up 主、表情包作者，这下不用提心吊胆了。
至于 "刀盾狗"" 香蕉猫 " 这些同样被登记又撤销的热梗，它们本来就属于全网 —— 它们从来就没有主人，或者说，主人是所有人。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