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北京,总后勤部领导班子调整,郭林祥走进这个军队大机关时,面对的并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摞摞积压多年的材料,以及许多等待处理的人和事。
那时,张宗逊担任总后勤部部长、党委书记,郭林祥出任政委、党委副书记,张池明则继续担任第二政委。按资历看,张池明到总后勤部更早,长期从事后勤领导工作,曾任参谋长、副部长和政委。如今职务排序发生变化,机关内部的气氛自然十分微妙。
真正棘手的,不是座次。
1971年9月以后,总后勤部的工作经历过调整和整顿。在李先念、余秋里等人的指导下,机关秩序逐步恢复,但历史遗留问题并未因此消失。干部如何处理,材料怎样甄别,过去的结论要不要重新核实,每一件事都牵涉到具体人的政治命运。
郭林祥到任后,很快感受到这种压力。据他回忆,找他谈话的人很多,白天来,晚上也来,有时一次谈不完,还要反复谈。有人希望他明确态度,也有人试图把他拉进各种关系之中。
面对这样的局面,郭林祥曾明确表示:“我不是你们哪一派的政委。”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点出了当时工作的难处。政委的职责不是替某一方撑腰,而是按照党的政策和组织原则处理问题。若把干部工作变成相互攻守,机关表面上有秩序,实际却会更加混乱。
干部政策的落实,成为总后勤部内部争议最集中的一项工作。
有人认为,过去被处理、被打倒的干部,既然有过问题,就应当逐个审查,不能轻易推翻原有结论。郭林祥及不少同志的看法则不同:干部有思想、工作或作风上的缺点,并不等于存在根本性问题;只要事实清楚,就应当实事求是地处理,不能把所有人长期搁置。
“一个一个来,要拖到何年何月?”这类意见,反映出当时加快落实干部政策的要求。
问题在于,郭林祥分管干部工作,张宗逊又是党委书记。两人在大方向上都要维护机关稳定,但遇到具体案件时,判断和处理节奏未必完全一致。总后勤部掌握着军队物资、装备、财务和干部等重要事务,任何人事决定都会牵动不少部门,难以简单处置。
有意思的是,张池明并不是后来才进入总后勤系统的人物。
1955年,他调任总后勤部参谋长,之后担任后勤学院副院长、院长。1962年,他出任总后勤部副部长;1967年,李聚奎离开总后勤部政委岗位后,张池明接任政委。论工作经历,他对总后勤的机构、人事和业务十分熟悉。
1969年9月,军队领导班子又有一轮调整,张池明成为副部长、副政委中的一员。1971年9月以后,这批干部的职务又发生变化。到1973年新的班子形成时,张池明仍在总后勤部担任政委,只是排在郭林祥之后。
这项安排本身,就带有复杂的历史背景。它既是组织调整,也是对过去一段时间军队领导结构的重新安排。职务排序改变后,具体工作如何分工,彼此之间怎样配合,往往比纸面上的任命更难处理。
两年之后,局面再次变化。
1975年,大军区级单位进行整顿和干部调动,郭林祥、张池明先后离开总后勤部。上级没有继续设置通常意义上的政委岗位,而是调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张震为总后勤部第一副部长,负责日常工作。这个安排说明,总后勤部当时更看重的是先把机关运转和具体事务稳定下来。
郭林祥随后到新疆军区担任政委,张池明则调往炮兵部门担任政委,接替王平的职务。两人的离开,并非简单的平级交流,背后显然与当时军队整顿、干部审查及领导班子调整相互交织。
张池明到炮兵后,曾对王平原先的一些工作作出否定性处理。欧阳毅的回忆材料提到,后来在1976年,围绕王平过去讲话和工作的处理又出现变化,相关批判被重新审视。王平调任武汉军区后,炮兵方面还曾将一些材料送去,武汉军区没有照单接受,而是退回了材料。
这件事并未立即结束。
1977年,炮兵委员会致函王平,承认此前对他的批判存在错误。此时,张池明已经被免去炮兵政委职务。总后勤部那场持续两年的领导调整,也由此留下一个清晰侧面:在特殊历史阶段,职务排序、干部政策和机关工作的关系,远比任命名单上的几行字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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