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都念完了,殿里就剩她一个了,他还不念,他在等什么?
等她抬头吗?
做梦!
她今天就是把鞋尖盯出花来,也绝不先看他一眼。
“姒嫣。”
他终于开口念了她的名字,语气跟念前面几个没什么两样。
姒嫣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十八遍。
装!
真能装!
那天在永宁侯府把她按在石墙上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能装?
这人要是不去当司礼监秉笔,去戏班子唱戏也是一把好手。
“跟我来。”
江佑泽将名单折好,重新放入袖中,撂下这三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绯色蟒袍在偏殿门口一闪,已经跨过了门槛。
姒嫣顿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
别人都是引路太监带走的,怎么到她这儿就是他亲自带了?
菱荷挎着包袱站在姒嫣身后,踮着脚尖往门口张望了一眼。
确认那个身影已经走出好几步了,才凑到姒嫣耳边小声嘀咕。
“小姐,江秉笔这是……”
“别说话,跟上。”姒嫣咬了咬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江佑泽走得不快不慢,始终跟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
姒嫣走着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路怎么越走越偏?
周围连宫人的影子都见不着几个。
不会是要把她关到什么没人知道的地方,好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
以他在梦里那些手段,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江秉笔。”她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疏离的客气,“这是去哪儿?”
江佑泽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那双眼睛里的清冷换上了温柔,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怕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的声音也变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
姒嫣被他这个笑晃了一下神,随即挺直了腰板。
她下巴往上抬了半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
“谁怕了!我就是问问,省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佑泽看着她强撑出来的镇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
那笑意从嘴角漾到眼尾,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放心,卖谁也不会卖你。”
他怎舍得。
这世上他最舍不得的东西,就是她。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私心里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偏一点,最好永远走不到头。
姒嫣愣在原地好一会,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撩人?
三年前那个连她的手都不敢牵的江佑泽去哪了?
哦,在净身房里被割掉了。
她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跟上去。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座独立的院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了两株海棠,花开得正盛。
“这是你的住处。”
江佑泽站在院门口,双手负在身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姒嫣站在门槛外往里瞅了一眼,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其他人呢?”她收回目光,转头问他,“她们住哪儿?”
“沈明珠住揽月阁,离公主寝殿最近,宋清漪和柳兮月住流芳馆。”
姒嫣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
“那我怎么住这儿?伴读不是应该都住在一块吗?”
“万一公主召见的时候,我从这儿跑过去腿都跑断了。”
江佑泽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照得毛茸茸的。
她的杏眼瞪得溜圆,嘴唇微微抿着,模样又倔又娇。
她以为自己是在兴师问罪。
可这副仰着脸瞪他的样子落在他眼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他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伸手捏她脸颊的冲动。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在生他的气,要是敢动手动脚,大概能当场就炸毛。
“你说呢?”江佑泽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