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反常识的事,古代许多文学大佬,留下了无数“怀才不遇”的动人诗篇,读罢总让人抱不平。可实际上,那种真正能在官场、外交、军事、民生、学术上全面开花的大佬,人生可太忙了,压根没时间伤春悲秋。最典型的莫过于大宋“顶配版”公务员章衡。

说起章衡,得从被后世称为“千年科举第一榜”的那场考试说起。当时大宋文风浮靡,文人喜欢堆砌辞藻,搞出什么“太学体”,晦涩到常人难以理解,一度影响科举取士。直到1057年,文坛宗师欧阳修成为当年的主考官,他果断推行诗文革新,提倡平实文风,为的自然是选拔真正能治理国家的人才。

最终,这次考试共录取899人,其中进士388人。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一榜的考生堪称“神仙打架”,除了后来名垂青史的苏轼、苏辙和曾巩三大家,还有关学创始人“为天地立心”的张载,理学奠基人程颢等思想大家,甚至还包括章惇等九位未来的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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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哪怕强人林立,章衡仍力压群雄,被宋仁宗赞为“状元帖子金书字,直入朝廷作栋梁”,让同场竞技的文坛巨擘都成了背景板。更有意思的是,后来官至宰相的章惇,其实是章衡的族叔,由于跟侄子同场竞技被压一头,觉得丢面子,转头就回去“复读”了。

那问题来了,章衡这么厉害,为啥后世名声不显呢?答案是:这哥们太忙了。

中了状元后,章衡被派到湖州当通判锻炼,后调回中央担任盐铁判官,主管财政。结果章衡一上任就发现个大问题:朝廷的“三司”存在越权任用官员,“挂空籍”,账目也很混乱,经费开支没个准数,经常是钱花完了就临时向百姓加征,搞得民间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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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二话不说,当即找宰相要说法,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后,直接给皇帝上书,奏请免除虚额,建立财政预算制度,要求各部门提前编列好年度开支计划,让征税有依据,既能满足国家需要,也不过度折腾老百姓。虽然最终宰相承认错误,三班院受罚,但动了太多人蛋糕的章衡,还是被排挤出中央,到地方上任去了。

到了地方,章衡没有自艾自怜,依旧脚踏实地忙实事。在郑州当知州时,他发现当地有四千二百顷的皇家牧地荒着,而百姓却无地可种。他立刻上奏朝廷,请求开放这些土地给百姓耕种。在澶州任职时,官府严厉禁止百姓私下贩盐,导致监狱人满为患,章衡经过调研,认为“百姓靠贩盐谋生,一味禁绝不顾法理”,果断上奏请求恢复旧制,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是金子总会发光,很快,章衡又被调回中央,复任太常寺,兼知审官西院。这时期,大宋跟北方的辽国关系微妙,澶渊之盟后,双方会定期互派使节,章衡作为状元郎,文化水平过硬,又担任过判太常寺、知审官西院,熟悉礼仪与政务,因此成了出使最佳人选,并于1072年出使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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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辽国一直以来都看不太起大宋的使臣,得知章衡是文状元,居然故意刁难他,提议比试射箭,他们料定读书人哪能拉得开弓。没想到章衡欣然应允,从容不迫地挽弓搭箭,接连数箭,箭箭直中靶心,把在场辽国君臣看得目瞪口呆。

更有意思的是,辽人比武没比赢,居然头铁要考一考章衡的文化水平,出了个“三光日月星”的上联叫章衡对。这上联数字、数量、类别、属性、格律的四重严丝合缝,难度不是一般大。结果章衡不假思索就对出:“四诗风雅颂”。不仅结构完全一致,还“藏数于字”。辽人听后,无不叹服。连辽国皇帝都忍不住起身赞叹:“章状元真是能文能武!”

经此一事,章衡在辽国受到的礼遇远超寻常使臣。不过,章衡并没有沉醉在吹捧中,而是利用出使的机会,细心考察了辽国的边防虚实,回朝后便向皇帝献策,指出辽国军备松弛,是可乘之机。虽然当时主和的宋神宗没有采纳挺可惜的,但这份敏锐与胆识,已远超寻常文官。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西湖的标志“苏堤”,最早的创意和最强支持者,其实也是章衡。苏轼刚到杭州时,发现西湖淤塞严重,与章衡书信往来中提到这点,是章衡写信鼓励并力劝苏轼治理西湖的。工程启动后,苏轼人手物资短缺,又写信向章衡求救。章衡还给他调拨了大约四百艘船和大量士兵。所以,苏堤的美景里,也有章大状元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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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文化人,章衡处理政务之余,也免不了关心学术上的事。当他发现,当时的学者们搞不清古今历史脉络,于是自己动手,花了二十多年时间,编了一部《编年通载》,把从尧舜时代到宋朝总共三千四百年的历史梳理得清清楚楚。这部巨著送到皇帝宋神宗面前,皇帝看了惊叹道:“可冠冕诸史!”就凭这一部书,皇帝特意赐他三品官服以示褒奖。

所以说,真正有大才的人,需要干的事太多了,哪怕遇到挫折被贬,也能把被贬的地方变成施展才华的舞台,实在是没时间去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