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傅烬寒的保险柜里,锁着一份《夫妻生活计费明细》。
陪我回娘家吃饭,二十万;
在媒体前扮恩爱,五十万;
留宿主卧,一百万。
每次结束,他都会把POS机推到我面前。
“温余青,当初你拿两亿注资逼我娶你,那我作为丈夫的每一份义务,你都得花钱买。”
这三年,我如数照刷。
直到我家破产,我爸心脏病发去世那天,他第一次没有提钱。
他陪我赶去医院,替我处理后事,守灵三天。
下葬时,我哭得站不稳,也是他一直抱着我。
那一刻,我甚至以为,他或许有一点爱我。
直到丧事结束。
傅烬寒将账单放到我面前。
奔丧陪同、后事处理,共计五百万。
“刷卡吧。”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笑了:“傅烬寒,离婚多少钱?”
……
傅烬寒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像是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片刻后,他神色重新淡下来:“离婚不要钱。”
我怔了一下,心口被轻轻扯住。
这三年,我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都要付钱。
唯独只有离开他,不需要。
说完,他目光从我脸上扫过:“不过温余青,你现在还敢离吗?”
我指尖微微蜷紧。
傅烬寒却只当自己说中了。
“温氏破产,你爸也不在了,老宅过几天就会被处置。”他靠回沙发,语气平静,“至少傅太太这个身份,现在还能替你挡不少麻烦。”
他看着我:“别在最需要我的时候,说这种气话。”
三年前,傅氏资金出了问题,傅烬寒四处融资碰壁。
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于是拿出两亿,唯一的条件就是他娶我。
新婚第一晚,他就告诉我:“温余青,钱能买到婚姻,买不到感情。”
后来,那份《夫妻生活计费明细》就出现了。
三年来,我花钱买他陪我吃饭,买他跟我回家,也买他在别人面前牵我的手。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看向桌上那张五百万的账单。
我没再接他刚才的话,只伸手拿过银行卡。
“五百万,是吧,我给你。”
傅烬寒看见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算了。”他把账单往回抽了些,“给你打一折,五十万,今时不同往日,总得给你留点生活费。”
我没说话,轻扯了下唇,还是刷了五百万。
交易提示响起时,傅烬寒脸色反而沉了。
“我说了五十万。”
他眉心紧拧,明显有些恼。
我把卡收回来:“这是你陪我爸最后一程的钱,该多少,就是多少。”
傅烬寒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说话。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我开门,快递员送来一只纸箱,是温家老宅那边整理出的遗物。
老宅很快就要被处置,到最后真正属于我的,竟然只剩这么一只箱子。
我弯腰想把它搬进去。
傅烬寒已经先一步伸手接住箱底。
我动作顿了顿,没有松手:“不用了。”
他抬眼看我。
我轻声道:“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付这个。”
说完,我重新把纸箱抱稳,往里面走。
他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才收回去。
夜里,我把父亲留下的东西整理好,又顺手将自己的证件收进文件袋。
傅烬寒洗完澡出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客房,而是径直走进主卧。
我愣了一下:“你今晚睡这里?”
傅烬寒回头看我:“嗯。”
我沉默片刻,点点头后拿起自己的枕头。
傅烬寒脸色顿时沉下来:“你干什么?”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今晚不收费。”
我的手动作一顿。
从前我花一百万才能换来的东西,现在终于免费了。
可我没有半点高兴。
“你睡吧,我去客房。”
傅烬寒几步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温余青,我都说了不要钱。”
他盯着我,眼底全是不解和烦躁。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慢慢挣开。
“可我不想买了,就算是免费的,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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