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入陕,首站榆林。在人民治黄八十载波澜壮阔的征程里,地处黄河“几字弯”核心区的榆林,以代代接力、久久为功的坚守,从源头坡面固土到沟壑打坝拦泥,再到全域生态修复,持续筑牢黄土高原水土屏障。全市水土保持率稳步提升,入黄泥沙量大幅削减,交出一份沉甸甸的黄河治理生态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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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土锁沙筑屏障

在府谷县黄甫镇尧峁村,一块石碑上刻着“黄河入陕第一湾”七个大字。黄河正是在这里骤然折转,划出近乎90度的大弯,从内蒙古流入陕西,开启了在榆林境内总长约389公里的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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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尧峁村,分外美丽。黄河甩出的那个大弯,经年冲刷、泥沙沉积,铺就三千余亩河滩良田,素有“塞上小江南”之美誉。岸边玉米、红薯喜获丰收,与绵延的防护林带相映成景。早年栽下的柳树、白皮杨早已长成高耸的绿色屏障,侧柏、油松顺山势层层铺展,根系深扎,牢牢固土。尧峁村村民史二占抚着粗粝的树干动情地说:“下面那柳树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栽的,那时大量植树造林,不然水土流失,土地早被推走了。这棵白皮杨是2008年栽下的,如今已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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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黄必先固土。针对山高坡陡、石质山地土层浅薄的实际,府谷县探索推行“四位一体”沿黄生态治理模式——山坡垒石造林、山顶建高位水池、机械辅助运苗、育林板保水固土。孤山镇房塔村村民吕文亮指着今年新铺的育林板介绍:“坡再陡,流下来的水也被育林板挡着,跑不了,树苗成活率有保证,还能防止水土流失。像这种陡坡,我们几个自然村两三千亩全用了育林板。”

近年来,府谷段河水由黄变清、由清变绿、由浅绿转向深绿,赤麻鸭、黑鹳等珍稀鸟类重现栖息,河湾里“百鸟争鸣”,一幅生机盎然的生态画卷徐徐铺展。

三道防线守水土

从府谷一路向南,米脂县银州街道高西沟村正以另一种方式书写着榆林治黄的绿色答卷。该村坐落于黄河支流无定河流域,曾经山上光秃秃、沟里乱石头,水土流失肆虐。三代村民接续奋斗,构建起“山上植树种草、山腰修筑梯田、沟底兴建淤地坝”三道水土防线,累计治理40座山峁、21道沟岔,建成淤地坝126座,真正实现了泥不下山、水不出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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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子过河沉不了底,滚滚黄河里没有咱高西沟的一点泥。”高西沟村党支部书记助理姬惠馨说,这句代代相传的乡土俗语,道尽治理成效。

如今,银州街道以高西沟样板为牵引,全域复制推广这套水土治理经验。据银州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刘静介绍,该街道因地制宜发展生态林业与生态农业,让绿色治理的示范效应持续辐射扩散。

天然坝地启后人

淤地坝是榆林水土保持的“老经验”,也是从群众实践中长出来的“土办法”。榆林境内,一座座坝体锁住泥沙、淤出良田,淤出的坝地成为全市基本农田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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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淤地坝的源头,子洲县裴家湾镇黄土坬村便是黄土高原淤地坝的鼻祖。400多年前,一场山体滑坡堵塞沟道,导致泥沙逐年淤积,如今这片1000多亩的坝地,不仅拦洪蓄水,更是将昔日跑土跑水的荒沟变成了稳产增收的良田。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为后世人工筑坝提供了最朴素的启示。2018年,子洲县在白家沟村实施水土保持综合治理项目示范工程,建起多座淤地坝,在分支沟道上梯次建设谷坊,同时在山梁坡峁修建梯田,实现沟坡兼治。子洲县水利局党组成员王建说:“白家沟综合治理面积6平方公里,两道沟建了10座淤地坝,子沟建谷坊,层层拦截;陡坡育林坑栽绿化树,山顶全部栽苹果。”

科学治理铸样板

黄土坬的启示,在绥德县辛店沟水土保持科技示范园得到系统实践。

这里是中国最早开展水土保持科学实验的基地之一。1953年起,科研人员摸索出“梁峁坡地修梯田造果园,沟谷坡地植灌乔草,沟道内建设淤地坝”的三道防线,开创黄土丘陵沟壑区综合治理范式。当地群众形象地概括为“头顶戴帽子,腰间系带子,脚底穿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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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强水土保持能力,是改善黄河中游地区生态面貌的关键。我们通过实施淤地坝工程等措施,持续推进黄土高原地区水土保持工作。全市年入黄河泥沙量减少3亿吨,铸就了黄土高原生态修复和水土保持的典型样板。”黄河水利委员会绥德水土保持科学试验站原总工程师党维勤说。

据榆林市水利局2021年统计,全市建成淤地坝22023座,占全国约三分之一,淤成坝地66万亩。据榆林市林业和草原局官网2024年文章显示,榆林年均流入黄河泥沙量已由新中国成立初期的5.13亿吨降至目前的2.12亿吨。

大河东流,见证塞上沧桑巨变;黄土披绿,镌刻一代人接续奋斗。从天然坝地到科学试验,从群众摸索到系统治理,榆林治黄之路越走越宽。每年3亿吨泥沙被拦在黄河之外,拦住的不仅是泥沙,更是一代代人“不把包袱留给下游”的担当。这条路,仍在延伸。

记者 郝彦丰 崔瑞妮 王红霞

编辑 拓智慧 谢婷 责编 李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