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以色列国防军和以色列国家安全总局(辛贝特)发布了一份联合声明,称在过去的24小时里对加沙地区进行了打击,并且摧毁了哈马斯多处军事基础设施,主要包括一个指挥中心、一个火箭弹发射场和三个武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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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以方的说法,在这些设施中存放有数十件不同类型的武器,包括火箭弹、爆炸装置、迫击炮、步枪以及其他用于作战的武器和设备,而以军南方司令部现在仍然部署在相关地区。这份公布得比较详细的“打击清单”,实际上就是说以军真正想说话的听众,并不是加沙。

需要注意的是,此次以军罕见地把打击目标拆分得非常细致,指挥中心、火箭弹发射场、三个武器库,就连这些仓库里“几十件武器”的种类也都逐一点名。看上去是一份战报,其实就是一份情报地图。也就是说,以军实际上是在对外表明:它对哈马斯在加沙地区剩下的军事网络、武器囤积点以及指挥节点的位置分布情况,掌握得要比人们所认为的更加准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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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在加沙停火协议已经实施了一整年的今天,哈马斯是否真的解除了武装,一直都是谈判桌上的一个主要争论焦点。以军这次把“指挥中心、火箭弹发射场、武器库”等一整套清单摆在面前,实际上就是想向世人展示出自己依然掌握着对哈马斯军事目标的情报优势和打击能力。即使停火仍然在名义上保持下去,但是它也会随时把这份“地图”变成一张新的打击清单。而这份清单中每一种目标所对应的,都是不同的战术目的:摧毁指挥所,就是打击哈马斯的指挥通讯;摧毁火箭弹发射场,就是抑制它打击以色列本土的能力;销毁武器库,则是为了下面要做的这一件事。

这份清单所蕴含的战术逻辑,也是需要探究的。以军摧毁武器库之后,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消灭敌人”,而应该是“重置成本”。因为对于哈马斯这样一个依靠地下网络、走私渠道来重新建立武装的组织而言,人手还可以补充,在本国就可以进行训练,但是唯一缺少的就是武器,特别是火箭弹、爆炸装置等,这些武器的获取和囤积是最耗费时间、金钱并且最容易在情报上出现漏洞的行为。以军每端掉一个武器库,哈马斯就需要重新建立同样的火力储备,所花费的时间、金钱以及风险,都远远大于以军投放了几枚炸弹所付出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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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军的心思很明白:与其参加停火谈判并空谈“解除武装”,还不如采取持续而精准的点名式的打击方式,不断抬高哈马斯重新武装的成本,让它每次积累到一定数量的武器就会面临被全部清除掉的情况。表面上看去是零敲碎打,实际上却是对哈马斯最为宝贵的战争资源进行消耗。按照哈马斯的立场来说,最痛苦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它不能像对拼消耗那样“用时间换空间”,因为在每次囤积的时候都会被情报发现,而一旦被发现就会前功尽弃。

但是以军这次公开打击清单的方式,真正想要传达的对象,并不是加沙地区的哈马斯,而更可能是向谈判桌上另一边的各方发出信息。

自从2025年10月停火协议在美国主导下,由埃及、卡塔尔、土耳其等国参与调停之后开始实施以来,该协议的执行状况已出现明显的停滞:以色列并没有按照约定撤出军队,实际控制区域反而从协议约定的53%扩大到了大约70%;尽管哈马斯于7月份宣布解散执政机构,并同意分阶段解除武装,但是它并没有真正地去执行;而特朗普政府之前所许诺的上百亿美元重建基金,也没有落实到实际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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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以色列的角度而言,这份清单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在于使以色列能够在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停火协议签订一年之后,以色列一直把哈马斯完全解除武装作为进一步撤军、开放重建的前提,而哈马斯则把撤军当作解除武装的条件,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形成了一种僵局。以军此时用军事行动不断证明自己的能力来持续削弱哈马斯,其实就是在向斡旋方发出信号:与其坐在谈判桌前争论不休,还不如让以色列在战场之上先把条件说清楚。

但这却是停火协议实施一年多以来最为尴尬的局面。协议的目的就是让人质回家、使枪炮停止、让加沙重新开始重建,但是经过一年的时间之后,人质虽然已经被安全地接回国内,重建工作却几乎处于停顿状态,加沙地带大约有210万人仍然没有自己的家园,而以色列和哈马斯之间空袭和还击的行为也没有真正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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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份停火协议与其说是和平协定,倒不如说是一纸随时可以被撕毁的临时休战协议。而根据以军晒出的这份打击清单来看,这正是这样一种脆弱状态下所留下的最直接的证据。

处于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之下,以色列将于今年10月27日举行议会选举,内塔尼亚胡正在急切地向国内民族主义选民们展现强硬的态度。以军现在晒出来的这一份战果清单,一方面可以为“在哈马斯完全解除武装之前不撤军”的立场做注解,另一方面也向美国、埃及、卡塔尔等斡旋方传达了这样一条信息:在哈马斯的军事实力被完全摧毁之前,任何“推进停火”的压力都无法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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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打击清单”表面看来是对加沙发出的一份战报,实际上则是发给谈判桌上各方的最后通牒。而加沙真正意义上的和平,或许从一开始就并不取决于这张清单上的目标有没有被打掉,而取决于以色列与哈马斯、美国与各斡旋方之间,谁先愿意为“解除武装”这几个字拿出一个能够实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