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公司拿下我二叔8.7亿的合作,助理偷偷发消息说我被开除了,我立马对二叔说:这单黄了!旁边的企业老板呆住了
我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助理小周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周总,HR在拉你的离职流程了,OA权限刚被停了。
那是在2023年11月7号,下午3点33分。我二叔坐在我右手边,他面前那杯铁观音已经续了第四回水,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堆泡烂的旧报纸。对面坐着的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姓郑,六十三岁,手上戴着一串油亮的小叶紫檀,他正低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指甲刮过桌面。
我抬头看了二叔一眼。
他正冲着郑董笑,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露出那颗镶了二十年的金牙。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藏青色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上的皮皱起来。出门前我婶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二叔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起来把合同又看了一遍,用红笔在边上做了记号,跟小学生备考似的。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闷响了一声。
郑董抬头看我,笔还捏在手里。二叔也看我,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皮跳了一下,他太了解我了,我从小就这样,一站起来就是要说不好听的话。
我说,二叔,这单黄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突然变得很安静,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听得见。郑董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绿豆大的墨点,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二叔的笑容还僵在那儿,像是被人按了暂停。他慢慢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铛的一声,很脆。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公司把我开了,HR正在走流程,OA权限都停了,这单我不签了。
郑董终于把笔放下了,他往后靠了靠,那串紫檀手串在桌面上蹭了一下,他看看我,又看看我二叔,脸上的表情像是吃鱼卡了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个合作我跟了整整七个月,从去年四月第一次去宏远总部,到今年三月把方案改了第十九版,中间飞了深圳八趟,有三次是当天去当天回,在机场吃四十八块钱一碗的牛肉面,面坨成一团,牛肉薄得能透光。郑董这个人极其难搞,他做过心脏搭桥,办公室里常年备着速效救心丸,谈判的时候一激动就捂胸口,他手下的人说,郑董谈生意有个规矩,只要他捂胸口超过三回,这单基本就黄了。
我让他捂了七回。
第七回是今年九月,在宏远会议室,他拍着桌子说你们这个分成比例是抢钱,我捂着胸口喘了半天,他秘书赶紧把药递过去。我等他吃完药,说了句,郑董,您先别急,这个比例我们还能谈,但我二叔的厂子要养四百多号人,去年一年工资发了三千七百多万,您让他亏着做,他做不了。郑董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比你二叔会说话。
其实我二叔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我在外面帮他谈生意,具体怎么谈的,他从来不问。他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你念过大学,你看着办。他自己初中都没读完,十五岁去浙江的皮鞋厂当学徒,冬天手泡在胶水里,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粒米。后来他回老家开了个做汽车配件的小厂,一步一步做到现在,厂房从两间瓦房变成了四十亩地,工人从七个变成了四百多个。
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欠别人钱。2008年金融危机,厂里三个月没接到单,他把家里那套准备给我堂弟结婚的房子卖了,给工人发工资。我婶跟他吵,他说,人家跟着我干,我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家过年。
去年过年他给我发了个红包,我点开一看,两百块。他说,你今年辛苦了,叔没什么钱,你别嫌少。我收了那个红包,转头给他买了件羽绒服,花了八百多,他穿了一次就说太厚,挂在厂里办公室的衣架上,到现在吊牌还在上面。
小周发消息之前,我一点征兆都没看出来。
那天早上我从酒店出来,还跟二叔通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到宏远了,在楼下等我。我说合同带了吗,他说带了,用那个牛皮纸袋装着,抱在怀里,怕折了。我说你放松点,今天就是走个过场,郑董那边都谈好了。他说好,然后顿了顿,又说,小远,叔谢谢你。
我说你别来这套,挂了。
我打车到宏远楼下,二叔果然站在大门口,抱着那个牛皮纸袋,风吹得他头发往一边倒,他也不去理。他看见我就笑,说,来了。我说,上去吧。我们俩并排走进电梯,电梯里还有宏远的一个行政,认识我,冲我点头,说周总好。
我二叔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成周总了。我说,人家客气。他说,哦。
签合同之前,郑董还说了几句场面话,说这次合作是强强联合,说小周总年轻有为,说老周总教侄有方。我二叔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头粗短,指甲缝里有一层洗不掉的黑色机油印,那是几十年摸机器留下的。他一直在点头,嘴角往上扯,笑得有点用力。
然后小周的消息就来了。
小周是我三年前招进来的,老家甘肃的,个子小小的,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声音很轻。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Excel表格都不会拉,我手把手教了两个月。去年她爸生病,我批了她半个月假,工资照发。她爸出院后她给我带了箱苹果,我说不用,她非要塞给我,说周总你收着,我爸说你是好人。
就是她发来的消息。她没有打电话,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那条消息里说得很清楚,说公司上周开了董事会,决定把汽配业务整个砍掉,转型做新能源充电桩,说我这个负责传统业务的副总属于冗余人员,HR已经在准备文件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她还说,她本来不想告诉我,但觉得不告诉我的话,我签完这个合同会更难受。
我二叔问过我很多次,说你们公司那个女助理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做事细心。他说,那你对人家好点,人家大老远跑到咱们这儿来打工不容易。他不知道小周一个月工资六千八,在城里租了个单间,每个月房租一千九,她爸的药费她还要寄回去两千。
我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些事。我想起上个月我回公司开会,总经理老赵拍着我的肩说,小远啊,传统业务这一块你是顶梁柱,明年还得靠你。我当时还挺感动,说赵总放心,宏远这个单我肯定拿下来。老赵笑得很开心,说好好好,拿下来我给你庆功。
现在想来,那会儿董事会应该已经开过了。
二叔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干,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他说,小远,你坐下。
我说,二叔,这单签了也是白签,公司都不要我了,我签这个合同算什么?算我临走前给他们的礼物?
郑董在旁边插了句嘴,他说,小周,你先别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公司的事我不太清楚,但咱们这个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你二叔为了这个事跑了大半年了。
我看了一眼二叔。他今天穿的皮鞋擦得很干净,是他去年过年买的,平时舍不得穿,说干活穿好鞋浪费了。他今天穿上了,鞋底边上还有一圈没撕掉的标签,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
我说,郑董,您不知道,我二叔为了这个单,把他那辆开了十二年的面包车卖了,换了辆二手帕萨特,说谈生意不能太寒碜。那辆帕萨特花了四万八,他跟我婶说是公司配的,其实是他自己掏的钱。
二叔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猛,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后面的花盆架上,上面那盆绿萝晃了晃,叶子蹭着我的胳膊。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但他没发火。他这个人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不太会跟人吵架,最生气的时候也就是闷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嘴唇发白。
他说,小远,你听我说。
我没听他说完,手机又响了。是老赵打来的。
我接了,开了免提。老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响,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他说,小远啊,你在哪儿呢,董事会那边的决定我也是刚知道,我正在跟他们争取,你先别冲动,宏远那个合同你先签了,后面的事咱们好商量。
我二叔盯着那个手机,像是盯着一个不认识的东西。
我说,赵总,合同我签不了了,OA都停了,我拿什么签。
老赵顿了一下,说,哎呀,那个是系统自动设置的,我回头让人给你恢复,你先签,别耽误正事。
郑董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这个人精得很,听到这儿大概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慢慢把合同合上,把那支签字笔的笔帽盖上,咔嗒一声。他说,小周总,要不你们先处理内部的事,我这边不急,反正合同都看过了,晚几天签也一样。
我二叔忽然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跟早上在楼下抱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看着我,说,小远,你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司要开你。
我说,我刚刚才知道。
他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郑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应该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没吭声。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来,又没了。
二叔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他说,你签。
我说,二叔,我签了也没用,公司那边——
他说,你签。签完这单,你到叔的厂里来,叔给你开工资,一个月八千,不,一万。叔的厂子小,但不会今天用你明天开你。
郑董忽然笑了一声,他说,老周,你这个侄儿值钱啊,你出一万,我出两万,你让给我算了。
二叔没理他,眼睛一直看着我。他的眼珠有点发黄,是常年熬夜熬出来的。他说,小远,你爸走得早,叔答应过你爸要把你带出来,叔没本事,只能给你这么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2016年冬天,我在省城上大学,二叔来学校看我,带了一兜橘子,说是厂里发的。他在校门口的小饭馆请我吃了顿饭,点了三个菜,花了八十七块钱。他付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硬币,数了半天。饭店老板在旁边等着,没催他。吃完饭他跟我说,小远,你好好念书,将来别跟叔一样,一辈子摆弄铁疙瘩。
那兜橘子我吃了半个月,最后几个烂了,扔的时候有点心疼。
我把合同拿起来,翻了翻。宏远那边的章已经盖好了,红彤彤的,印泥还没完全干透。我拿起郑董放下的那支笔,在乙方代表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周远。
签完我把合同递给郑董,说,郑董,这个合同是我代表公司签的,但我人已经被开了,后续执行您可能得找别人。
郑董把合同接过去,看了看签名,又看了看我二叔。他说,老周,你这个侄儿,有点意思。然后他站起来,把那串紫檀手串转了转,说,这样吧,合同我先带回去,明天我让法务看看,如果你们公司那边没问题,我再签。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二叔的肩膀,说了句,老周,你养了个好侄儿。
会议室里只剩我和二叔。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的黑色机油印还是那么明显。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远处的高架桥上亮起了一排尾灯,红成一条线。
我说,二叔,对不起。
他说,你对不起什么。
我说,这单本来能成的。
他说,成不成的,有什么要紧。
他站起来,把那杯泡了四回的铁观音端起来,一口气喝了,茶叶渣子沾在嘴唇上,他用手背一抹。他说,走,叔带你去吃面。楼下那家面馆,你小时候叔带你来吃过,那时候一碗面三块五,现在涨到十五了,但味道没变。
我说,好。
我们走出宏远大楼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二叔的夹克下摆翻起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拉链又往上提了提。门口保安认识他,说周老板慢走。他冲保安点了点头,说,辛苦了。
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放新闻,声音开得很小。二叔要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份凉拌黄瓜。他把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我。他说,小远,你妈那边你先别跟她说,等我回去慢慢跟她讲。
我说,嗯。
面端上来,热气糊了我的眼镜。我摘下来擦,二叔看着我说,你眼镜多少度。
我说,六百。
他说,少看点手机。
我说,好。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我看着他头顶,头发白了一大片,去年还没有这么多。他吃完面把汤也喝了,放下碗,说,小远,叔问你个事,你那个助理,就是发消息那个,她会不会有事。
我愣了一下。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二叔说,她给你通风报信,公司知道了会不会为难她。
我说,不知道。
他说,你回头问问她,要是她那边不好待了,让她到叔厂里来,叔这边缺个管仓库的,一个月给她五千,活不重。
我说,她学的是工商管理。
二叔说,管理仓库也是管理嘛。
我笑了一下,但鼻子有点酸。我低下头,假装擦眼镜。
那天晚上我回酒店,给小周发了条消息,问她情况怎么样。她过了很久才回,说HR找她谈话了,问她是不是提前给我通风报信,她说没有,就是正常的工作沟通。HR说公司会调查。她说周总你别管我了,你自己保重。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第二天郑董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合同他们法务看过了,没问题,但是要跟我们公司重新确认签约主体,因为我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我说好,然后给老赵打了电话。老赵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小远啊,这事弄的,董事会那边铁了心要砍传统业务,我也没办法,你的补偿金我尽量给你争取。
我说,赵总,补偿金的事先放一放,宏远那个合同,你们打算让谁接。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定。
我说,那你们赶紧定,郑董那边等不了太久。
他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床上,窗外是开发区的夜景,楼下的路灯亮着一排,照着空荡荡的马路。我想起七个月前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二叔开着他那辆面包车来接我,车里一股机油味,座位上铺着报纸,他说怕弄脏我的裤子。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小远,这个单要是成了,叔给你买辆车。我说不用,他说,要的,你老大不小了,没辆车怎么找对象。
后来那辆面包车卖了,换成了帕萨特。我坐过一次,副驾驶的座椅上还有烟头烫的洞,二叔说原车主是个抽烟的,他买回来洗了三遍,还是有味儿。我说挺好的,他说,将就开。
三天后,小周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她说她辞职了,HR的调查结果是她违反了公司保密规定,给了她一个警告处分,她自己提了离职。她说周总,你之前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呢,谢谢你。
我给她转了两万块钱,她没收,退回来了。她说,周总,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又过了两天,二叔给我打电话,说郑董那边派人来厂里考察了,来了三个人,在车间转了一上午,问了很多问题,他都答上来了。他说小远,你那个方案写得真好,人家问什么上面都有。我说那就好。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过两天。
他说,回来吧,叔这边给你收拾了间办公室,以前是放图纸的,我让人刷了白墙,买了张新桌子,桌子是二手的,但擦得干净。
我说,好。
他顿了顿,又说,小远,那个合同最后签下来了,郑董亲自签的,签完他跟我说了句话。
我说,什么话。
他说,郑董说,老周,你侄儿那天要是把合同撕了,我反而看不起他,但他签了,说明他这个人有始有终,你们厂子交给他,我放心。
我拿着手机,站在酒店窗口,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我说,二叔,我明天回去。
他说,好,叔去车站接你。
我说,你别开那辆帕萨特了,我打车就行。
他说,那不行,你回来叔得接。
第二天我退了房,把行李收拾好,就一个箱子,来的时候也是这个箱子。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有个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很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叔那个厂子门口有棵老槐树,我小时候在树下玩过,树干上还刻着我用石头划的字,歪歪扭扭一个“远”字。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
车来了,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长途车站。他说好,然后打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很轻,听不太清歌词。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站起来说这单黄了的时候,二叔脸上的表情。他先是愣住,然后嘴角往下沉了一点,但很快又提上去了。他这辈子大概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时刻,厂子差点倒闭的时候,我婶生病住院的时候,我堂弟不争气欠了外面钱的时候,他都是这个表情,嘴角先往下沉,再提上去。
他从来没跟谁说过苦。
车上了高架,窗外的楼往后退,我突然想起我二叔签完合同那天晚上吃面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他说,小远,人这一辈子,不是每件事都有个好结果,但你不能因为怕没结果就不去做。
我当时没接话,现在想接,但隔着几百公里。
到了车站,我买了票,候车厅里人很多,有个小孩在哭,他妈妈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箱子搁在脚边。手机响了,是二叔发来的语音,只有几秒,背景很吵,应该是在车间里。他说,小远,你上车了没有,叔在车站等你。
我回了一条,说上车了。
他说,好,叔等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车开动的时候,我把头靠在窗户上,外面的田野一块一块往后退,有些田里还立着收割后的稻茬,有些已经翻过了,露出黑褐色的土。我想起我二叔那双指甲缝里有黑色机油印的手,想起他抱着牛皮纸袋站在宏远楼下的样子,想起他说一个月给我一万块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那个厂子去年一年利润不到三百万,给四百多号人发工资就发了三千七百多万,他自己一年到头拿回家的钱,我婶说,不到二十万。他给我开一万一个月,一年就是十二万,他得从自己口袋里掏。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我要是没站起来说那句话,后来会怎么样。我可能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合同签完,回公司跟老赵摊牌,拿一笔补偿金走人,然后二叔的厂子跟宏远合作,每年多几百万的订单,大家皆大欢喜。
但我站起来了。
郑董说我有始有终,二叔说人不能因为怕没结果就不去做,小周说周总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他们说的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我只知道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二叔坐在我旁边,他的茶杯里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堆泡烂的旧报纸。他看着我站起来,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们身边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就是一句话说出来,后面的事就全变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那句话到底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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