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48年大明皇帝,30年不上朝没人敢管的万历,临死前想给最爱的女人留个合葬的位置,满朝文武直接集体抗旨,半个字都不给他面子。
万历三十四年的深宫里,郑贵妃派心腹给皇帝送一碗熬得极浓的汤药,端药的太监走在宫道长街上,身后两个宫女半步不离,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整条街两边的商户都识趣地关紧了门,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太中银图书馆馆藏万历年间瓷器·万历釉彩瓷器出自: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国立博物馆收藏分类:陶瓷器
十岁那年朱翊钧穿上龙袍坐上去,脚悬空着挨不着地。
满殿大臣跪得黑压压一片,他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君临天下的荣耀,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再也没法偷懒了。
管着他的人不是司礼监的太监,是他的老师,当朝首辅张居正。
这位张老师训起人来半点情面不留,朱翊钧读《论语》不小心把“色勃如也”的“勃”读成了“背”,张居正当场厉声呵斥纠正,满殿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十岁的小皇帝脸憋得通红,坐在龙椅上连头都不敢抬。
明神宗朱翊钧画像出自:台北故宫博物院
《神宗皇帝实录》记载:万历十年,帝行大阅礼,归,以宴,晏而不出,自是上临东殿,亦或修造,亦或,不复乘日中,以应景,时,群臣,遂以间之。
意思是朱翊钧办完大阅礼回宫之后,就很少再踏足朝堂,大臣们私下都在猜,皇上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他亲妈李太后管他管得更严,每次他想偷个懒耍个赖,太后只消说一句“去你张居正老师那儿反省”,他立马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还有大太监冯保,在小朱翊钧眼里就像宫门口立着的石狮子,天天杵在那儿,他路过的时候都得赶紧坐端正,连嬉闹都不敢。
张居正死的那天,朱翊钧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撕心裂肺,哭完之后整个人空落落的。
套在身上十几年的枷锁突然碎了,他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天天在宫里瞎转悠,看着堆成山的奏折烦得想直接扔出窗外,可他是皇帝,连说一句“我好无聊”都不行。
明代文官补
《神宗皇帝实录》记载:(万历十年)六月,太师张居正去世,被谥“文元”,祀文庙。——《神宗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七·万历十年六月
直到二十岁那年,他遇见了郑氏。
这个地位不高的嫔妃,跟宫里所有规规矩矩的女人都不一样。
她敢当着皇帝的面开玩笑,敢直接戳穿他“陛下今天又没打算上早朝吧”,敢在他对着奏折发完一通大火之后,递上一杯温茶,慢悠悠说一句“您歇会儿,犯不上跟这帮老东西置气”。
在郑贵妃这儿,他不是什么九五之尊的皇帝,就是个普通的、会烦会累的活人。
那些对着满朝文武半个字都不敢说的吐槽,什么折子太长、大臣太轴、朝政太乱,他全敢说给郑氏听。
他宠了这个女人整整三十八年,她生下皇三子朱常洵的时候,他给儿子取了个寓意长寿的名字,心里偷偷盼着这孩子能活得轻松点,别像自己这么累。
可他很快就撞上了所有皇帝都绕不开的死结:立太子。
按祖宗规矩,太子必须立皇长子朱常洛,可这个孩子是他当年一时兴起临幸宫女生的,他打心底里不待见,就想立郑贵妃的儿子当储君。
这下满朝文武炸了锅,奏折像雪片一样往宫里飞,一口一个长幼有序,一口一个陛下沉迷美色,甚至直接骂郑贵妃是祸水。
朱翊钧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转圈,转得身边伺候的太监头都不敢抬,他批都不想批这些奏折,批了生气,骂了这帮人转头还是跟他对着干。
出自:《四朝见闻录》卷六·万历十四年·记朱翊钧处事:“惟皇太子在位,以上自圣,而不兼伏,乃为守正之储。”
万历十四年,他直接称病不上朝。
太医院的太医们诊完脉,统一口径说皇上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可谁都知道,二十多岁的壮年皇帝突然罢工,这心病比什么都重。
这一躲,就是整整三十四年。
从1586年到1620年,三十四年没上过朝,他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脚还是像十岁那年一样,悬空着挨不着地。
这几十年里他指挥着打了万历三大征,西北平叛、抗倭援朝、西南定乱全打赢了,也忙着搞钱修自己的定陵,地宫早早修好,他特意给郑贵妃留了最靠近主室的位置,就盼着死后俩人能埋在一块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愿望到死都没能实现。
明十三陵·定陵出自:《明史》卷8·列传第八·定陵:“万历,定陵,在西山,门内,俗呼‘宫室’,由神道入,皆殿宇,规制如旧。”
万历四十八年的秋天,朱翊钧已经病得快不行了。
后世考古挖开定陵才发现,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整整七公分,骨头蜷缩变形,三十多岁就瘫了,瘫了快三十年。
史书记载他死的时候只剩二十二颗牙,脸骨凹陷,全靠人参鹿茸和鸦片止疼,疼得受不了就喝药,喝完缓俩小时又接着疼,循环往复熬到油尽灯枯。
他躺在病床上回想这辈子,三大征打赢了,江山也稳,唯独放心不下郑贵妃。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自己活着的时候能护着她,自己一死,她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连个靠山都没有。
没有儿子当皇帝撑腰,她后半辈子只能任人拿捏,死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捞不着,更别说进定陵跟自己合葬了。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下遗诏,明确写了两条:皇长子朱常洛继位,郑贵妃晋封皇后,死后跟我合葬定陵。
他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我是皇帝,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明神宗朱翊钧画像出自:《四库全书》中《神宗实录》画像《明史》卷8·列传第八·定陵:“神宗定陵,在西山,门内,俗呼‘宫室’,由神道入,皆殿宇,规制如旧。”
结果满朝文武直接集体反对,把遗诏往桌上一压,四个字甩出来:臣等不敢奉诏。
这帮大臣一口一个祖宗规矩,说郑贵妃是祸水,根本不配当皇后,更不配进帝陵合葬,说他这是为了私情乱了国家法度,糊涂。
朱翊钧躺在龙榻上,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想骂骂不出,想哭哭不出,只能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乱晃的树,最后叹一口气,算了。
他死了之后,郑贵妃在宫里又熬了十年。
这十年她活得像个透明人,宫里的下人见了她都躲,新帝的太后恨她,连亲儿子福王都被大臣们看得死死的,连见面都难。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坐到天黑,梦里全是朱翊钧那张疲惫的脸,她总对着空气念叨,陛下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出自:《三全大诰》卷三·大明皇后王妃传·郑妃传:“郑氏,册封贵妃,妃薨,合葬定陵。”
十年后郑贵妃死了,葬礼办得比普通宫女还潦草,直接埋在了煤山底下的乱坟岗,连个墓碑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守陵人、祭祀。
定陵里那个他留了一辈子的空位,最后躺进去的,是那个他当年一时兴起临幸、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宫女,也就是皇长子朱常洛的生母。
你说可笑不可笑?
当了四十八年的大明天子,手握全天下最高的权力,跟满朝文武斗了一辈子,连三十年不上朝都没人能管他,最后连给自己最爱的女人留个身后的位置都做不到。
龙椅看着风光无限,坐上去才知道是个焊死的枷锁,你伸手能摸到全天下的权力,唯独摸不到自己最想留住的那点念想。
你说这到底是当皇帝的悲哀,还是我们普通人求而不得的常态?
出自:《福王传》卷2·朱常洵:“朱常洵,明神宗第三子,万历十四年出生,谥“福王”,寿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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