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没人知道存在的画，突然出现在拍卖行，估价最高8万美元。听起来像是寻宝小说的开头，但这件事就发生在英国牛津。

18世纪威尼斯画家卡纳莱托（Canaletto）的一幅素描，几个世纪以来从未被记录在案，如今刚刚完成鉴定，即将在本月拍卖。铅笔与棕色墨水绘成，画的是他标志性的"capriccio"——一种把真实建筑细节塞进虚构场景里的特殊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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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capriccio？说人话就是"建筑幻想画"

这个词来自意大利语，意思是"反复无常的、异想天开的"。放在艺术里，它指的是一种风景画类型：画面里的建筑看起来煞有介事，但整体场景是拼出来的，不是真实存在的。

艺术史学家约翰·罗尔夫（John Rolfe）在给Artnet的邮件中解释，卡纳莱托的capriccio作品在他的全部创作中只占很小一部分，而这幅素描包含了这个类型的许多典型元素：宏伟的建筑结构、废墟、水面，以及成组的人物——这类人物在艺术术语里叫"staffage"。

罗尔夫的原话是，这些作品"展现了出色的观察力，对细节的敏锐，但同时也有想象、幻想和戏剧性"。

换句话说，卡纳莱托不只是那个把威尼斯画得一丝不苟的"风景记录员"，他还有另一面——一个会凭空造景的幻想家。

这幅画里到底画了什么

根据描述，这幅新鉴定的素描描绘了一处文艺复兴时期的废墟拱廊，两个正在坍塌的拱门横跨一条运河。拱门前面是一座摇摇晃晃的木制人行桥。河岸淤泥里嵌着旧日的杂物，其中包括一只散落的车轮。强烈的光影对比给场景增加了纵深感，日常人物散布在画面各处。

罗尔夫在马勒姆斯拍卖行的一段视频中描述了一个细节："在明亮天空的映衬下，一对母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桥。姿态、性格和服装，只用几笔就捕捉到了。"

这就是capriccio的有趣之处：建筑是虚构的，但人物是活的。

卡纳莱托是谁？一个被怀疑"作弊"的画家

卡纳莱托本名乔瓦尼·安东尼奥·卡纳尔（Giovanni Antonio Canal），1697年生于威尼斯。他的身份是"vedutisto"，也就是"景观画家"，以极其精细地描绘家乡威尼斯而闻名。

格林威治皇家博物馆的策展人凯瑟琳·加扎德（Katherine Gazzard）介绍过他的工作方法："卡纳莱托经常用数学的方式勾勒场景，先用铅笔和尺子画出建筑的线条，再用钢笔覆盖一遍。"

他的城市景观画精确到什么程度？曾经有一位传记作家指控他用暗箱（camera obscura）直接描摹建筑。这个说法在2017年被研究人员用红外技术推翻了。

但这里有个耐人寻味的反差：今天卡纳莱托的名气主要来自那些写实的城市景观——今年早些时候，他的一幅威尼斯风景画卖出了3050万美元——但根据马勒姆斯拍卖行的说法，"画家本人可能更以自己的capriccio作品为傲，因为想象力的作品在当时被评价更高，尤其是他的意大利同代人这么看"。

这幅画的时间线：从礼物到拍卖台

把这幅画的故事按时间顺序捋一遍，会发现它兜了一个很大的圈子。

  • 1746年至1755年之间：卡纳莱托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创作了这幅素描。当时他正在英国逗留。它是一幅油画的草图，而那幅油画后来在20世纪90年代由佳士得拍卖。
  • 画作背面的一行题字：写着"a Present from Sig Canal d Canaletti"，意思是"卡纳尔·达·卡纳莱蒂先生赠送的礼物"。这暗示画家本人把它送了出去。
  • 此后：据推测它曾属于18世纪英国作曲家查尔斯·伯尼（Charles Burney），并在他的家族中传承了几代人。
  • 之后的几个世纪：这幅画的存在不为人知。
  • 现在：它刚刚被鉴定为真迹，鉴定者是艺术经销商、历史学家、卡纳莱托专家查尔斯·贝丁顿（Charles Beddington）。
  • 本月：英国牛津的拍卖行马勒姆斯（Mallams）将把它送上拍卖台。

马勒姆斯艺术品与绘画总监鲁珀特·福格登（Rupert Fogden）对BBC的伊桑·古奇（Ethan Gudge）说："卡纳莱托的原作油画和素描很少出现在拍卖市场上。今年秋天它落槌时，我们预计会引来全球私人藏家和机构的浓厚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