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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王太傅私矿被查封,而王太傅只是被罢免。

夜已深不见底,雪是忽然密起来的,好像有谁在天上揉碎了一整块云。

我猫在王府等待王太傅出现快有半个时辰了。

起初还分得清哪个是王太傅的卧房,后来便分不清了,雪直直坠下来,把远近都融成一片白绒绒的模糊。

我抖落身上的雪,准备撤退,看来今夜出师不利。

刚转身,雪幕中出现几团橘黄色的光。

紧接着四周火光逼近。

“你终于出现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三番五次来我府上行刺?”

王太傅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向四周望了望,王府府丁个个手持弓箭瞄准了我。

我冷哼一声:“当然是要你命的人。”

话落,我袖中银针飞出,直冲王太傅面门。

王太傅身边护卫动作也是极快,立刻拔刀打掉银针。

“可惜差一点,先让你活两天。”

我脚尖轻点,跃上房檐。

“放箭!”王太傅大喊!

被大雪影响了视线,轻功不能完全发挥出来,速度慢了下来。

数箭齐发,好在我可以灵活躲避。

靠近院墙,最后一步,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

我伸手摸去,左肩中了一箭,冰凉的鲜血糊了一手。

万幸,逃了出来,但王家人还在身后紧追不舍。

我急中生智,趁着大雪形成的天然屏障,迅速跳进一口枯井中,井口不大,落进来的雪也不多。

我撕开左肩夜行衣,将衣服脱下来,缠在一起,轻咬一角,右手握住箭身一用力将箭拔出,撒上金疮药,简单包扎一遍。

处理完伤口,我靠在井壁上,擦了擦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

我在井中一个多时辰,身子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紧,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用银针封住穴位。

待外面听不到动静,我纵身一跃落在井口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眼前越来越模糊,看到一团人影。

“娘娘终于找到你了⋯⋯”

海棠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了,我强撑着吩咐:“海棠,回到栖月殿找贵妃。”

再次睁眼,雪已经停了。

海棠端来温水,换了我额头的帕子。

“娘娘,两天了,终于退热了。”

我刚想开口,海棠又道:“娘娘放心,贵妃娘娘找的太医是她的心腹,对外说,您感染了风寒。”

我安心后继续合上眼。

在栖月殿修养了半个月,伤才差不多恢复。

“娘娘,张公公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压低声音:“海棠,你今夜出宫,在别院等我。”

“娘娘⋯⋯小姐,万事小心,我等你。”海棠神色慌张,眼眶微红。

我点点头,跟着张公公离开。

宋琰一脸严肃,眸中带寒。

“朕该叫你温嫔,还是温芙又或是林福?”

我恭敬行了一礼,浅笑:“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宋琰眉眼轻抬:“听不懂?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让王太傅进来。”

王太傅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林福,林朔的好女儿,擅长暗器和轻功。”

“是你,杀了皇后娘娘,杀了我儿子。”王太傅突然暴怒,指着我,眼里带着无限恨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王太傅仅凭一张嘴就想污蔑我吗?”

“当然有证据!”

王太傅拍了拍手,进来两人,他们直接埋着头跪下。

宋琰开口:“抬起头,看看她,是否认识?”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我,眼里露出惊诧,我微微向他们眨眼。

他们得到示意才说道:“认,认识,她是大小姐。”

16

这两人只是边关做生意的小贩,我在边关时,常去光顾,想来应是被王太傅用手段骗来的。

王太傅指着我:“我看你还想怎么狡辩?”

宋琰坐在上位冷眼看着我。

我看着王太傅和宋琰这两人,我嘴角向上

弯了弯:“没错,我就是林福!”

“既然陛下与王太傅都希望我是林福,那我便是林福。“

王太傅从袖中掏出画轴:“不光是有人证,还有物证。“

“这是边关林府搜出来的,逆贼林福的画像。“

我看到画轴便已经知道,这是我十五岁生辰时,阿娘为我画的小像。

“逆贼?“我自嘲一笑,”王太傅逆贼两个字说的还真是顺口。“

“现在天下谁还不知,我林家满门忠烈死于你们的构陷?“

宋琰突然起身,呵斥道:“放肆!林福,朕还在这呢?你眼中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

“宋琰你构陷将领谋反,残忍杀害忠心耿耿的林氏一家,你宠信谄媚,这为一不正。

“那座铜矿真正的主人是你吧,你为了满足私欲,置国法不顾,这为二不正。“

“来人,将逆贼林福押入天牢!“宋琰厉声呵斥。

禁军迅速冲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在他们即将拖到我时,我手腕微抬,银针射出,不偏不倚,正中王太傅眉心。

王太傅表情戛然而止,他瞪着眼想抬手去摸,手却再也抬不起来。

我没有反抗,任由禁军押着我离开。

听到轰然倒地声,我笑出了声,又杀掉一仇人,只剩最后一个了。

⋯⋯

四年前,夷族来犯,父亲日夜驱敌,最后才成功守住边关。

夷族野心勃勃,常扰边关百姓。

父亲上奏要向夷族开战,宋琰不肯,其中王太傅,王太傅的儿子户部侍郎等一众人都不主张开战。

父亲无奈只能拿出先帝圣旨:“军事边关可由护国侯林朔定夺。“

宋琰不情不愿拨了款,他本来是想修缮皇宫的钱被用来打仗了。

便想到了开采铜矿,入自己私库,用于享乐。

王太傅将铜私自卖给夷族,被父亲查获,他们因此彻底恨上了父亲。

三年前,王韵然向宋琰谏言,谎称林氏族老病重,用探亲的方式引诱林朔。

宋琰下了圣旨:体谅林朔辛劳,特允许携家人回京探亲。

待林朔一家人快到京城,由王霖捉拿,扣上谋逆重罪。

而所有证据都是王太傅找人模仿阿爹笔迹而伪造的。

17

我进天牢的第五天,终于听到了一点消息。

尚书令温渡被强行休沐,贵妃被禁足。

宋琰亲自来审我。

我告诉他,我是在回京途中逃走的,遇到温氏族人夫妇病重,便假装他们的女儿,拿着他们的信物到京城投奔温大人。

⋯⋯

“陛下从天牢回去后就病倒了,贵妃娘娘本来还在禁足,为了前朝稳固,临时出来主持大局。”

“贵妃娘娘让我来接您。”

来人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我在阴暗潮湿的天牢住了好几天,一出去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走吧去见见陛下。”

宋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屋内全是药香味。

见到我来,所有人全部退下,想必是贵妃提前安排好的。

我端起床边的药:“陛下怎么不吃药呢?”

宋琰看到是我,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我放出来的。”贵妃盈盈走来,嘴角噙着笑。

皇上眼睛发红:“韩绾你个贱人,你敢抗旨?”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过一个废人而已。”

“忘了告诉你了,你身中奇毒,无药可救了。”

宋琰闻言剧烈咳嗽起来,咯出一大口血:“是你,是你给我下毒,毒妇,枉我如此宠爱你。”

“宠爱我?你明知道我有婚约,却还是强行下旨让我入宫,不仅如此,你还杀了我此生挚爱。”

“我对你只有恨,日日伴你身侧,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韩贵妃眼里带着恨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琰。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本来想让你再多活几年,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阿福。”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大皇子他姓林!”

宋琰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等贵妃说完,我拿出银针。

宋琰这次慌了,拼命晃动着身体,不断哀求道:“林福放过我吧,我让你当皇后,我让你以后的孩子当太⋯⋯”

我手指轻弹,银针飞出:“谁稀罕做你的皇后。”

一针封喉,宋琰喉咙间隐约一个银点。

大皇子登基,贵妃尊为皇太后摄政。

定年号为:临泽。

太后摄政第一件事就是为林家平反,仅一月,案件便查清了,牵出的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而那些主谋已由我亲自解决。

罚没掖幽庭的林府仆从,全部放了身契。

我与太后站在城墙上俯瞰,她将阿娘为我画的小象交给了我:“真的不留在京城了吗?”

我摇头:“不了,边关自在,我替陛下守着边关。”

圣旨中写道:林福袭护国侯侯爵,封镇北大将军,率林家军镇守边关。

⋯⋯

我从温家出来,带上父亲与母亲为我准备的行囊。

海棠早已等候多时:“小姐,我们回边关了能不能杀只羊吃啊?”

“海棠,你不知道我胆子小吗?我可不敢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