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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绫儿和达尔罕急忙从暗影里跑回到原地。

满江匆匆走过来,一手拉着一个,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嘱咐道:“孩子,你们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流露出半点儿自己的身世和名字,岁数说小一些,听明白了吗?”

达尔罕咬咬嘴唇:“大叔放心就是。”

蓝绫儿有些感动:“谢谢大叔,我们知道了。”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满江急忙安慰:“别哭,别哭!快跟我去见一个人吧!”说着,带他们向兵船尾部的江畔走去。

达尔罕和蓝绫儿老远就看见了铁虎铁塔一样的身影。

满江低声说道:“铁虎兄弟,孩子我带来了。”然后对达尔罕和蓝绫儿说:“孩子,这是水师营兵船上的铁校尉,你们俩快叫大叔!”

达尔罕急忙客气:“大叔好,给您添麻烦了。”

蓝绫儿也敛衣一福,真诚地说:“打扰大叔了。”

满江殷殷叮嘱道:“铁虎兄弟,他俩是上江一个好朋友的孩子,一向都在吉林府城读书。现在老家有急事,急召他俩回卧龙潭屯姥姥家去。”

满江对达尔罕和蓝绫儿介绍得很笼统,很简略。铁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只是看了达尔罕和蓝绫儿一眼思索起来,居然忘记了和满江说话。

达尔罕和蓝绫儿见状,立刻对望一眼,又警惕起来。

满江急忙把铁虎拉到旁边问道:“铁兄弟,你想什么呀?是不是后悔了?”

铁虎醒过神儿来,又看了达尔罕和蓝绫儿一眼说:“大哥说哪里话?你的朋友就是兄弟的朋友。正好,今天下半夜,我的兵船往上江桦树川金矿给驻军送给养,方便得很!”

达尔罕和蓝绫儿犹如惊弓之鸟,不由得紧张起来:离开满江大叔,在水师营的船上,还会安全吗?

达尔罕忽然偷偷地对蓝绫儿说:“这军官怎么这么看我们呢?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

蓝绫儿低声地:“这铁虎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破绽?”

达尔罕盯着铁虎:“谁知道呢?且看他怎么说。”

此刻的吉林将军府内。昌顿将军端坐在虎皮椅上,俯视着衙内的侍从和将校人员问道:“反贼钮钴碌和铁木翰的处决案,办利索了吗?如果利索了,立即上报朝廷!”

书吏:“启禀大帅。钮钴碌和铁木翰刺杀朝廷驻边将军之罪,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蓝旗军统领被杀身亡是实,因此此罪可以做实。但唯独…… ”

昌顿眉头一皱:“唯独什么?”

书吏:“唯独交通拳匪一罪不易落实。因为蓝旗军统领奥萨的护院士兵异口同声地证明,钮钴碌和铁木翰根本不认识那个夜行人,也不知道那个夜行人到底是不是义和团的三师弟赵炳武!”

昌顿脸色一沉:“笑话!他们不私通拳匪赵什么武,我为何要处斩他们全家?难道是本帅错杀他们了不成?”

书吏急忙解释:“小人是说,这没人证明的罪名,怎样才能给钮钴碌和铁木翰做实了!”

昌顿大怒:“蠢货!这个‘交通拳匪’,就是钮钴碌和铁木翰暗地里结纳义和团,并勾引义和团的流亡分子三师弟赵什么武,刺杀我吉林将军府蓝旗军统领奥萨,意欲谋反,破坏我吉林府的安定局面,幸被本帅及时识破,并将其一举当场抓获!”

书吏连忙说道:“大帅英明。只是这证人恐怕…… ”

昌顿恶狠狠地说:“蠢才!在死囚牢里找两个死囚犯充做义和团,录下口供,不就结了吗?”

书吏:“大帅英明!”

昌顿忽然又喊:“马大山!铁木翰的儿子‘达什么罕’和钮钴碌的女儿‘蓝什么绫’捉到没有?”

马大山不敢怠慢:“报大帅,我们围住了朱雀山围场,结果又被达尔罕和蓝绫儿跑了。”

昌顿大怒:“熊包,蠢货!”

马大山:“嗻!”

昌顿:“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黄毛丫头,居然会在官兵的围捕下跑了?你干什么去了?”

马大山急忙解释:“报大帅,我当时在朱雀山围场外的大路堵截,是骑兵营的赵校尉带人进去围捕的。听说, 达尔罕和蓝绫儿武艺高强,杀死了骑兵营赵校尉和五名士兵,砍伤了六人,然后逃跑了。”

昌顿大惊:“啥……啥?杀了我的校尉,还逃跑了?哼!往什么方向跑了?”

马大山:“无人知晓。因为他们没有从大路逃跑。”

昌顿当即下令:“速查钮钴碌和铁木翰的亲朋好友关系网,并派兵顺藤摸瓜,快速追捕。还有。是他们俩打败了我的缉捕官兵吗?”

马大山:“是。”

昌顿眼睛一骨碌,说:“那就更不可能了!那个达什么罕和蓝什么绫,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能耐吗?此事说来谁信!一定是那个义和团的三师弟赵什么武帮他们来着! ”他想把钮钴碌和铁木翰“结交拳匪”的罪名定得死死的,连他们的孩子也必须“结交拳匪”!

马大山:“这个…… ”

昌顿:“对了,书吏你就写铁木翰之子达什么罕和钮钴碌之女蓝什么绫,继续勾结义和团三师弟‘赵什么武’,抗拒围捕之官兵,杀死杀伤我官兵十数人后逃亡,本府正在派兵追剿。”

书吏:“大帅英明。”说着,继续蘸墨快速记录。

昌顿又说:“等等,那个义和团的三师弟——赵什么武的事儿,追查得怎么样了?”

将校乙:“报大帅。暂无消息。不过,末将正在全城大肆搜捕。”

昌顿说:“好!那个神秘的夜行人,肯定是义和团的‘赵什么武’,你们要尽快给我一 个交代。即使抓不住他,也要把他逼出吉林府城。省得他在这里给我惹是生非,破坏安宁!听明白了吗?”

将校乙:“大帅,我们已经把个吉林府城翻了俩个儿啦!所有外来人员,不管是经商的还是走亲的,就连最近逃荒闯关东来吉林府的关内流民,不拘山东山西河南河北,我们一律作为义和团的嫌犯对待,可疑的已经抓了五百多人,正在逐个审问,其余的早已被赶出了吉林府。”

昌顿:“好,干得好!这就叫打草惊蛇。”

将校乙:“不过,我们这么做,已经惹得百姓民怨沸腾。商号和客栈老板对我们意见甚大,到处是街谈巷议,说我们不但不能保护他们安居乐业,而且还破坏了他们的生意。”

昌顿不屑地说:“民怨算什么?吉林府还不是我说了算!不必在乎他们。继续给本帅深查细搜。抓不住赵什么武就把他逼走。只要他离开了吉林府,爱到哪里打洋人去,都与本帅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