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初,北京中南海,中央正在讨论全国总工会秘书长的人选。有人提出,赖若愚更适合调往一机部任职。毛泽东听后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追问:“工人阶级重要不重要?”这句话,改变了赖若愚的工作去向。
赖若愚出生于1910年,山西五台人,原名来秉敬。少年时期,他勤奋好学,后来考入北平大学工业学院。在那个年代,能够进入大学读书并不容易。可他没有把个人前途看成唯一目标,很早便开始思考国家和民族的出路。
1929年,赖若愚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长期在革命根据地工作。他既懂技术,又能做群众工作;既能处理复杂事务,也有较好的文字功底。正因为如此,毛泽东曾评价他:“是个帅才,也是个秀才,工作做得好,文章也写得好。”
新中国成立后,赖若愚回到山西任职,先后担任山西省委副书记、书记以及山西省人民政府主席等职务。职位高了,找上门来的人自然多了。尤其在五台老家,亲朋故旧都知道他掌握着一定权力,便有人想借亲情关系办事。
赖若愚的哥哥早年在太原承包工程,手里有些经营门路。弟弟成为地方领导后,他以为有了靠山,办事更加放任。后来,群众反映他存在克扣工钱、侵吞款项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问题。有关部门调查后,确认举报并非空穴来风。
哥哥得知事情败露,赶紧找到赖若愚,希望弟弟出面说情。赖若愚没有替他遮掩,只劝他如实交代,接受处理。有人以为,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公事公办,真正到了关头,他总会设法保住亲人。
事实并非如此。案件证据确凿,哥哥被依法判刑。赖若愚没有递条子,也没有托人说情,更没有要求从轻发落。哥哥长期过着宽裕日子,入狱后难以适应,后来因病去世。亲情上的隔阂,也由此彻底形成。
更让家人难以接受的,是赖若愚对妹夫韩国俊的处理。抗日战争时期,韩国俊没有参加抗日,反而投靠日伪势力;日军败退后,他又依附阎锡山,凭借关系谋得职位,欺压百姓,伤害革命人员。
解放后,韩国俊改名换姓,试图躲过追查。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开展后,群众提供了他的历史问题和现实罪行,他被捕归案。案件审理期间,赖若愚的妹妹带着孩子来求情,哭着说:“二哥,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救救他吧。”
这一次,亲属们也纷纷劝说,认为哥哥已经死在狱中,妹夫若再被处决,妹妹一家便无依无靠。赖若愚却回答:“权力是人民给的,不能拿来替亲人脱罪。”韩国俊的罪行经过审理,判决依法执行。
两起案件传开后,有人说赖若愚“六亲不认”。这个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他并非不讲亲情,而是不允许亲情越过制度,更不允许家人借他的名义占公家便宜。对兄长如此,对妹夫如此,对身边的弟弟也一样。
他的弟弟来秉良在组织部门工作。有一次,弟弟因为妻弟结婚,连续几天没有正常上班。赖若愚得知后把他叫来批评。弟弟解释说已经向单位请假,赖若愚仍不满意:“请假合规,还要考虑影响。别人会不会以为,干部家属可以特殊?”
连孩子的小事,他也不放过。一次,六岁的儿子在院内摘了两串公家的葡萄。赖若愚知道后,先批评孩子,又提醒看守人员加强管理,不能因为是干部子女,就把公家的东西当成自家的。这件事看似细小,却最能反映一个干部的边界意识。
他平时生活俭朴,为了解群众情况,常骑自行车外出买菜,也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与普通群众交谈。赖若愚认为,工会工作不能只在会议室里完成,干部是否真正联系群众,要看能不能听到工人的难处,摸清基层的实际情况。
1952年,他最终被调往北京,担任全国总工会秘书长,承担起联系和组织广大工人的重要工作。这个决定,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其政治品格的信任。遗憾的是,长期繁重的工作损害了他的身体。
1958年,赖若愚因肝癌在北京逝世,年仅48岁。送别他的干部和群众有三千多人。毛泽东听闻噩耗后,连声叹道:“可惜呀,可惜呀。”这位从山西走出的干部,生命停在了最需要经验和担当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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