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有一截卡其色的风衣袖子。
旁边是一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男人的手,正举着一根烤串递过去。
我看得很清楚,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黑曜石手串。
而今天在楼下,叶子衿就戴着这串手串。
我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这条朋友圈就删除了。
紧接着,徐采薇发来私聊。
“姐夫,还没睡呢?”
我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段长长的话。
“刚才那照片里是分公司的几个实习生,大家出来吃个夜宵。老裴在酒店加班呢,你别多想。”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觉得有些可笑。
我什么都没问。
她却急着跳出来替裴昭华解释。
原来她们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守着所谓忠贞的傻子。
“我知道了。”我回。
徐采薇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没再说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厅的置物架前。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水晶相框。
那是三年前裴昭华去南城前一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合照。
本来那天我们要领证。
结果她接到了总部的外派紧急通知,手续没办完就被叫走了。
她走的时候抱着我,红着眼眶发誓。
“顾洵,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
我信了。
我信了她三年。
我伸手把相框拿下来,拆开后盖。
里面的照片一点点抽出来。
我拿着打火机,走到洗手池边。
火苗舔舐过照片的一角。
照片上的裴昭华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烬掉进水槽里。
我打开水龙头,把灰烬冲得干干净净。
洗完手,我把空了的相框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人事部的王哥看到我,愣了一下。
“顾经理,你不是今天休假去南城吗?”
我把包放在工位上。
“不去了,南城的调令我撤回了。”
王哥满脸惊讶。
“怎么撤回了?你为了这个名额拼了两年,裴总在那边也盼着你过去呢。”
我打开电脑,语气很平静。
“私人原因。对了王哥,之前公司说要外派去伦敦分部的那个名额,还在吗?”
王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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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在,但那个要签五年的驻外合同,五年内不能回国。”
我看着他。
“帮我递交一下申请材料吧。”
王哥犹豫了一下。
“这事你跟裴总商量过吗?”
“没必要。”
王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辞职交接表格。
还有一周的时间。
一周后,伦敦分部的批文就能下来。
下午的时候,裴昭华打来了电话。
“顾洵,我下周三调回总部。”
她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我敲击键盘的手停下。
“下周三?”
“对,南城的项目提前收尾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她说得很温柔。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听着这句承诺,看着桌面上刚填好的伦敦调任表。
“好。”
她似乎没察觉到我语气的冷淡。
“对了,下周三你去机场接我一下。顺便多开一辆车。”
我有些疑惑。
“多开一辆?”
“嗯,南城分公司有个实习生,能力不错,我向总部申请把他一起调过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
“是个年轻男孩,没来过北城,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先让他去我们家客房住几天,等他找到房子再搬走。”
我看着屏幕。
那一瞬间,我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她把叶子衿带回来了。
不仅带回了北城,还要带进我们的家。
我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松开。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整理交接文件。
同事小赵探过头来。
“顾经理,裴总下周就要回来了吧?你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把一叠废纸塞进碎纸机。
“嗯。”
听着碎纸机发出刺耳的绞碎声。
就像我这三年的感情,被一点点搅成碎屑。
下周三那天,北城下了很大的雨。
我没有去机场。
我给司机张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开着公司那辆商务车去接人。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裴昭华的语气有些不满。
“顾洵,你怎么没来接我?”
我正在跟伦敦那边的负责人核对落地后的住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