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3月24日,甘肃、新疆、青海交界地带,解放军追击部队在荒原上截住了骑白马逃窜的乌斯满。这个曾令北疆许多牧民闻之色变的匪首,最终不是败在大部队围攻之下,而是被文化教员孔庆云和炊事员刘华林合力从马背上拖了下来。
当时,乌斯满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身射击。孔庆云抓住机会逼近,猛地扑上去,将他拽离马背。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刘华林赶到后,用枪托击中乌斯满头部。几番挣扎之后,这名匪首被绳索捆住,结束了数年流窜生涯。
乌斯满并非一开始就站在国民党一边。上世纪三十年代,新疆地方势力推行强制收缴枪支政策,触动了哈萨克牧民狩猎和自卫的现实需要,北疆局势因此持续紧张。年轻的乌斯满凭借熟悉地形、敢于拼杀,逐渐在部落武装中取得地位。
不过,他的威望更多建立在暴力和个人号召力上,并没有稳定的政治基础。随着一些传统部落首领重新出现,乌斯满原有的影响力开始下降。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国民党方面看中了他的武装能力,试图借他牵制三区革命及新疆地方力量。
1946年8月,乌斯满与伊犁方面决裂,转而接受国民党拉拢。此后,他参与新疆省联合政府事务,并率部同三区武装发生冲突。表面上,他接受国民政府安排,实际上仍有自己的盘算,既想保存实力,又想扩大地盘。
局势变化得很快。1948年以后,乌斯满同美国驻迪化领事馆人员马克南发生联系,获得了部分武器和物资支持。他与贾尼木汗、尧乐博斯等人相互呼应,以反对共产党为名,煽动部落民众,企图在北疆建立割据局面。
1949年底,乌斯满率部进入巴里坤以北山区。新中国成立后,人民解放军开始接管新疆,恢复交通、整顿地方秩序,乌斯满却把这一阶段视为重新扩张的机会。1950年,他裹挟多个部落发动武装暴乱,袭击驻军、地方干部和普通群众,北疆许多地区陷入紧张。
这场暴乱并不是简单的部落冲突。乌斯满部众四处抢掠,绑架牧民,破坏交通,并杀害解放军和地方工作人员。1950年3月26日,六军十六师副师长罗少伟在前往七角井检查工作途中遇袭,和随行人员共五人牺牲。此事发生后,剿匪行动被提到新疆军政工作的突出位置。
新疆军区很快组织力量展开围剿,王震负责统一指挥。1950年春,解放军在阜康甘河子一带重创匪部,乌斯满急于召集各路头目到红柳峡商议对策。对解放军来说,这正是集中歼灭的机会。
红柳峡一带四月仍大雪纷飞,气温降到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匪徒躲在营地中饮酒休息,解放军却从东西两面冒雪急进。部队为减轻负重,许多战士穿得很单薄,行军中有三百多人冻伤,有人醒来时手指、脚趾已经失去知觉。
匪首们还在营地里接受所谓任命,幻想凭借外援卷土重来,炮火却突然落下。解放军从四面发起攻击,匪部迅速溃散。乌斯满带着两百余人向北塔山方向逃跑,部队连续追击三昼夜,横穿准噶尔盆地,终于在边境荒原上将其擒获。
被押回迪化后,乌斯满关押在老满城军法处。经过长途押解,他已不像传闻中那样强悍,脚上戴着沉重镣铐,头发凌乱,络腮胡子几乎遮住面孔,走路也变得十分吃力。罗元发和陈东海见到他时,最直观的感受不是畏惧,而是这个匪首已经彻底失去昔日的威势。
审讯中,乌斯满故意装作听不懂,对关键问题闪躲推诿。罗元发没有同他纠缠,示意工作人员先把人带下去。走到门口时,乌斯满忽然停住,提出两个请求。
他对罗元发说:“我是穆斯林,能不能允许我每天按教义祈祷?”停了片刻,他又请求:“每天给我一点时间,到外面走走。”
罗元发答应了。此后,老满城操场上常能看到一个戴着脚镣的人,在规定时间跪地祈祷,随后在看守陪同下短暂活动。获得这些安排,并没有改变乌斯满在审讯中的态度。他仍拒绝交代,甚至出言挑衅。罗元发对此评价道:“看来,他是要带着这副硬脾气走了。”
1951年4月29日,乌斯满被押到中共中央新疆分局门前广场接受公审。面对人群的指责和愤怒,他不再有逃跑时的凶悍,身体明显发抖。当天上午十时许,判决执行。这个在北疆制造多年武装冲突、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匪首,走完了自己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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