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3月,四川丰都城外,炮火压住了山坡,刘伯承正带队观察阵地。一名战士匍匐的位置过高,他顾不上隐蔽,起身提醒对方。话音未落,枪弹擦过头顶,另一发子弹从右眼射入。
这次受伤,几乎改变了刘伯承的一生。右眼眼球破裂,颅顶也被打伤,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战地条件有限,他辗转来到重庆临江门一家外国诊所,接受德国医生沃克的手术。
手术持续近三个小时。刘伯承担心麻醉影响判断,坚持不用麻药。沃克起初难以理解,手术过程中却发现,这位中国军人始终保持清醒,除了必要的配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后来,沃克称他为“军神”,并非一句轻松的赞语,而是对其意志力的惊叹。
不过,右眼失明并不是刘伯承唯一留下的伤。按照相关传记记载,他一生共有九次负伤,受伤部位涉及头部、右眼、右手、左臀部、左腿、左脚以及右腿。其中,左脚和右腿各有两次受伤。
更早的一次伤,是在1913年3月的讨袁战役中。当时刘伯承在川军部队任排长,战斗地点多在山地和村镇之间。部队撤退时,他的左脚被子弹击中,缺医少药,只能寻找草药简单敷治。
伤口没有得到正规处理,他仍拖着伤脚随队转移。直到次年春天回到四川开县,在家人照料下,左脚才逐渐恢复。这次经历很能说明早年军队的医疗条件:负伤并不意味着能够及时救治,能不能活下来,往往还要看行军条件和个人体质。
1916年丰都之战后,刘伯承右眼受伤,头部也留下枪伤。此后,他还曾在右手侧面和左脚侧面中弹。两处伤势相对较轻,却同样记录在他的负伤经历中。战场上的子弹没有“轻重之分”,所谓轻伤,只是没有立刻夺走生命。
1923年9月,川军内部交战,刘伯承担任东路军总指挥。在大足县七星庵一带,他亲自前往前沿察看敌情,冷枪突然袭来,击中了右腿大动脉。大量失血后,他被送往内江野战医院,伤势一度十分危险。
医生检查后认为,伤口感染严重,右腿保留的希望很小,截肢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刘伯承没有同意。他说:“腿不能截,截了以后还怎么打仗?”医生只得采取保守治疗。经过一段时间抢救,右腿终于保住。
出院时,医生送给他一副拐杖,刘伯承没有收下。回到成都养伤后,他坚持活动下肢,慢慢恢复萎缩的腿部功能。那条腿并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但他靠着锻炼重新站稳,也没有让伤势彻底中断自己的军事生涯。
右腿后来还中过一次枪。所幸子弹进入不深,刘伯承自行将弹头抠出,伤口处理后继续行动。至于左腿,伤势曾经严重到腓肠肌受损,一度无法下地行走。右腿、左腿先后受创,给他留下的不只是疤痕,还有长期的行动影响。
1936年10月29日,红军部队抵达宁夏红羊坊一带后遭到阻击。当天战斗激烈,傍晚又遭到敌机轰炸。刘伯承和汪荣华躲避不及,汪荣华受了轻伤,刘伯承的左臀部被炸伤,裤子很快被鲜血浸透。
他没有把伤势说重,只让汪荣华赶去寻找部队。汪荣华不肯离开,他便安慰道:“我没事,你先去找大部队。”等学员赶来时,刘伯承仍像平常一样说:“一点伤,不要紧。”但血迹已经无法遮掩,大家这才知道校长受了重伤。
刘伯承的九次负伤,分布在不同战场,也发生在不同人生阶段:有早年军阀混战中的草药疗伤,有右眼贯通后的无麻醉手术,也有大动脉被击中后拒绝截肢。伤痕遍布头部、四肢和躯干,右眼失明只是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一处。
陈毅后来写诗赞道:“弹触一目眇,枪伤遍体瘢。”一句话,点出了刘伯承身体留下的真实印记,也保留了那段军旅岁月最冷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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