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看着那张草图,半晌没动。
我先笑了一声。
“柳姑娘初来,倒把府里的路摸得清清楚楚。”
柳扶烟怔了怔,眼圈立刻红了。
“这位怕不是也是伺候将军的姐妹吧,你别想多了,我也只是偶然听砚郎说起,主院向阳,最宜养身。腹中孩子弱,我这才厚颜开口。若两位姐姐都不愿,我不住就是。”
嘴里说不住,手却没撒开那张图。
钱嬷嬷更是直接。
“两位肚里都没有过子嗣,唯有我们姑娘身子金贵,那她的住处又怎么能将就?再说了,等小公子生下来,还不是一家人?”
婆母淡声道:“主院不借。”
钱嬷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我们姑娘没想抢您的东西,只是姑娘身子柔弱,生怕连累得孩子。您既多年无出,更该明白有孕对府上的意义。”
我往前走了一步。
婆母抬手,拦住我。
她吩咐管事:“把含芳院收拾好,开个小厨房,另请府医过去候着。”
小蝶急了。
“我们姑娘不能住那儿!”
钱嬷嬷更是干脆开始指挥那两个婆子抬箱子。
“走,先把姑娘的东西搬进主院。将军回来,自然会答应让姑娘住下。”
许嬷嬷是婆母身边的老人,立刻挡在门口。
“没有老夫人吩咐,谁敢往里闯?”
钱嬷嬷抬手就推。
许嬷嬷被推得踉跄两步,人撞在门上。
院里顿时静住。
婆母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把人拿下。”
两个护院应声上前,把钱嬷嬷按住。
钱嬷嬷尖叫道。
“你敢!我是柳姑娘身边的人!姑娘肚里怀着将军的骨血,你动我,就是不给小公子脸面!”
柳扶烟也扶着腰起身,急急往这边来。
“姐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钱嬷嬷只是心疼我。您若要罚,便罚我吧。”
她走到婆母面前几步,忽然身子一歪,双手护住肚子。
“啊,我的孩子……”
小蝶立刻扶住她。
“姑娘!”
钱嬷嬷顺势赖在地上哭喊。
“来人啊!夫人容不下姑娘腹中的孩子!顾家的长孙要是真有了闪失,谁赔得起!”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只觉荒唐。
她们口中的正妻,站在旁边。
而被她们骂得心狠善妒的,是顾砚舟的亲娘。
婆母没理会哭声,只看向许嬷嬷。
“伤着没有?”
许嬷嬷忍着疼摇头。
“奴婢无事。”
婆母道:“先扶下去敷药。”
许嬷嬷却不肯走,红着眼道:“老奴得守着您。省得什么人都搬进来。”
婆母脸色更沉,她看向钱嬷嬷。
“含芳院照旧收拾,你们如果不想住,大可以直接出去。主院的门,从现在起不欢迎你们。”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门房跑进来。
“宫里,宫里来人了。”
他缓了一口气。
“说太后有赏,请府里上下一起领赏。”
柳扶烟原本惨白的脸,忽然有了些光。
小蝶压低声音,激动得手都发抖。
“姑娘,定是将军进宫给您求的体面。”
柳扶烟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含羞带怯。
“别胡说。我还未过明路,怎敢受宫中恩典。”
话虽如此,她已经扶着小蝶的手,往前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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