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从冰川融出,汇成江河。三江源国家公园设立五周年之际,谨以《源之一滴》致敬这片“中华水塔”。五年守护,千湖重现,万物生长——所有浩荡,皆始于那最初的一滴。

源之一滴

作者:刘涛

冰崖坼开一道口子

渗下一滴

未成河

无去路

水挣开冻硬的冰壳

掼进石坑

无意奔途

窝在石头蚀出的凹塘

云沉压下来

矮草扒住冻土

扯出几缕残绿

羚羊踩过乱石堆

眼扫一下那片湿

径直走

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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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碾上来,水面微颤

日头灼,淡得快要消弭

入夜冻凝,碎成薄冰

往复循环,不作声息

乱石团团围峙

远山埋在灰雾

不撑千峰架势

高原的根

敛在这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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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江奔涌的先兆

没有献予山川的颂句

冰,顽石,残水,各安其位

各守边界,互不相交

冻土板结,裹着陈年冰碴

石刃尖利,未被水磨软

万物都是原坯

摊在野地,不加修饰

风钻过冰坡裂缝

更多水珠慢慢洇出

一滴归一滴

根脉牵在高原地底

冰碴混着干土末

粗重地托住这洼残湿

源本就不是观赏的风景

只是大地粗重不绝的脉动

天光落进石洼

碎成几瓣

不寻观者,不求辨认

水自守薄透的形

身下冻土缄默

承住这一点潮润

浩荡尚远

力量在此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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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创作附记】

此诗献给三江源的第一滴水。

冰崖坼裂,一滴坠向石洼,往复冻融,默然栖于旷野。未成大江,不待颂辞,冰、石、残水各守本相。万里江河的浩荡起于微末,高原大地生生不息的力量,正蛰伏在这源头无声的点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