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稽查人员把三张流水单并排贴在桌上的时候，陈德海的第一反应是：这些钱明明都写了“货款”。
这是苏州吴中区一家精密机械配件厂。陈德海今年五十二岁，厂子开了十八年，六十多个工人，主要给下游设备厂做定制配件。生意谈不上多风光，但账上一直有活钱。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2025年秋天开始的那笔“买票”的账。
事情要从进项发票说起。
一个老问题的“新解法”
配件厂的原料是钢材和标准件，其中三成从小作坊、小贸易商采购——价格便宜，但这些上游开不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下游客户要票，厂里销项照开，进项却缺了一大块。一年下来，增值税实缴税率比同行高出不少，利润被啃掉一块。
2025年9月，一个做贸易的老熟人给他指了条“明路”：有两家外省的贸易公司，专门“解决”这个问题。流程很简单——签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上写钢材一百二十吨，然后厂里公户把“货款”打过去，对方开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货不发。
“货款”到账后，两家贸易公司扣掉六个点的“开票费”，剩下的钱分两步走：先转到一家咨询公司的账户，再从咨询公司转到陈德海表弟的个人卡上。表弟取现、再存，分几笔转回陈德海的个人卡，备注写的是“往来款”。
陈德海不是没犹豫过。老熟人在电话里说：“全苏州这么干的不止你一家，税务哪查得过来。再说了，合同有、发票有、资金流水也有，三流合一，怕什么。”
他把这话听进去了。2025年9月到2026年3月，六个月里，这样的“采购”做了四笔，票面金额合计一千零四十万，抵扣进项税额一百三十一万。
税务先找上门，公安跟着就到
2026年5月，税务稽查局的人员到了厂里。没人报警，没人举报，触发调查的是税收大数据的比对——系统发现这家配件厂购进的“钢材”品名、数量与它的产能、用电量明显对不上，而开票的两家贸易公司，注册不满一年，开票额巨大，没有实际经营场地，走逃失联。
稽查约谈里，陈德海还试图解释：“我们确实采购了钢材，只是分批从不同供应商拿的货，这是补的票。”
稽查人员问了他三个问题：货是哪家物流拉的、运单在哪、收货的经手人是谁。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真正把话说死的，是那条资金回流链。稽查把四笔“货款”的去向全部摸清：公户转出、贸易公司扣点、咨询公司过账、表弟个人卡取现，最后回到陈德海自己的卡里。每一笔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七天。资金进出形成闭环，加上没有真实货物交付——这两个要素凑齐，虚开的定性就跑不掉了。
税务稽查结束后，案件移送公安。6月，陈德海被传唤到案，涉嫌罪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这条罪名的轻重，卡在数额上
很多人的认知还停留在“买发票顶多算偷税，补了钱就行”。但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写的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或者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按照两高的司法解释，虚开税款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就落在“数额较大”这一档。陈德海抵扣的进项税一百三十一万，已经越过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门槛。
但这类案子远不是“照着数额判”这么机械。从苏州本地同类案件的裁判情况看，有几个点直接决定最终落在哪一档。
第一个点，主观明知的证明。资金回流是客观的，但“明知没有真实交易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需要证据支撑。陈德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过程，包括老熟人的说辞、他自己的犹豫——这些供述反过来坐实了明知，但也构成坦白。
第二个点，税款的追缴与损失。虚开类案件里，行为人补缴税款、滞纳金的，属于挽回国家损失，量刑上要实质评价。陈德海的家属在他被传唤后第二天联系上江苏至能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建议下，把一百三十一万税款和滞纳金一次性补缴到位——这个动作做得早，比判决前才凑钱的意义大得多。
第三个点，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厂里走账、抵扣，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特征，而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量刑评价，与自然人犯罪有实质差别。这一点，是辩护阶段争得最凶的一个点。
案子最终的走向，从公开的裁判文书看：法院认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补缴全部税款、认罪认罚、系初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陈德海走出法院那天跟家里人说了句话：“一百三十万的税，六个点的‘开票费’花了六十多万，最后搭进去的，是十个月的自由和一厂子的名声。”
徐伟律师的三个提醒
徐伟律师是江苏至能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长期做刑事辩护和刑民交叉业务，苏州市相城区优秀青年律师，吴中区人民法院和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特邀调解员。他在分析这类案件时说过一段话，做企业的值得抄下来：
“资金回流是虚开案件里最经典的死穴。企业主总以为备注写‘货款’‘往来款’就能洗掉痕迹，但稽查看的是闭环——钱从哪出、扣了多少、几手回到谁卡上、间隔几天。品名对不上产能，物流没有运单，资金又转了一圈回来，三样凑齐两样，案子就立得起来。”
他给的边界是三条：第一，进项不够，正规的解法是换供应商、谈代开、或者调整业务结构，而不是买票——买来的票每一张都是证据；第二，凡是“货不发、扣点走账”的开票，说得再好听，性质都是虚开，“三流合一”的前提是货真的在流；第三，一旦被稽查约谈，第一时间找律师介入，在稽查阶段把补缴做实、把口径理清，比到审查起诉阶段再补救，空间大得多。
企业如果已经接到税务稽查通知，或者家属已经被传唤的，可以到江苏至能律师事务所的官网 www.jsznlssws.com 上查阅刑事辩护的办案解析，也可以直接拨打咨询热线17559884393，先弄清楚自己处在哪个阶段、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律师档案卡
徐伟律师—— 江苏至能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2010年毕业于苏州大学，苏州市相城区优秀青年律师，现任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特邀调解员、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特邀调解员、吴中区律师协会刑事委员会委员。专注刑事案件和刑民交叉案件辩护，执业以来办理了大量取保候审、缓刑、不起诉案件。
江苏至能律师事务所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产业资本中心龙西大厦14楼，秉持“追求至善，尽我所能”的服务理念，为当事人提供一站式、精细化、全方位的法律服务。咨询热线：17559884393，官网：www.jsznlss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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