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Personal Agent 到底跟之前的 Agent 有什么区别?

「对 Personal AI 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意图,以及基于意图进行供给的个性化生成。意图是一切的起点,但我不觉得这件事是行业共识。」

Karpo 创始人,98 年的 Leah 是这么回答我们的。

跟 Muse 这类通用的不同,Karpo 讲的故事更「小」,也更松弛。名字取自拉丁语 Carpe Diem,「及时行乐」,目前主要面向海外市场。Karpo 想让你拥有更好的晚上、周末和假期,帮你找到好吃、好喝、好玩、不容错过的地方。如果连上 Apple Music,Karpo 就会照着你的音乐品味推荐酒吧。

Karpo 还有一套人格和世界观,就像一个天真乐观、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朋友。

创始人 Leah 是豆包早期团队成员、首位模型策略产品经理,参与了豆包从 0 到 1 亿 DAU 的发展过程。联合创始人 Allen 曾在豆包和 TikTok 担任工程师,有多次创业经历。另一位联创 Alex 之前则是阶跃 Agent 产品团队负责人。

目前,Karpo 已获得 Creekstone Ventures 、高瓴创投、蓝驰创投等投资机构的持续支持,累计融资数千万美元。

在 Muse、Cue、Instinct 还在比「谁能把任务完成得更好」时,Karpo 想往前抢一步,在用户只有一个感受、还没形成需求时,先捕捉他的意图。模糊的感受背后,可能连着一整串需求。谁先理解用户真正想解决的问题,谁就有机会替他组织后面的供给,最终完成交易。Leah 把这件事叫作「意图前插的竞争」。

Karpo 押注的是用户开口之前的那一段:一个说不清楚的心情,一种想要的 vibe。

以下是 Founder Park 与 Leah 的对话,经编辑整理。

采访 | 万户

编辑 | 朱俊熹

⬆️关注 Founder Park,最及时最干货的创业分享

Founder Park 正在持续寻找值得被看见的 AI 团队与项目。

我们将通过「AI 产品市集」、内容报道、社群分发等方式,帮你触达早期用户、获得真实反馈,以及建立关键连接。

如果你正在做 AI 相关的事,欢迎和我们聊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通用肯定是大厂的赛道,我们得换个打法

Founder Park:去年决定出来创业时,你们为什么会选择 Personal AI?

Leah:我们当时比较一致地认为,Personal AI 是这波 AI 应用创业最大的机会之一,也是最值得做的。所以接下来要判断的是,它会以什么形态、什么切口进入用户的生活。

我们做了一些推演,大概把 Agent 分成两个方向。一个是「代替人」,一个是「代理人」。

代替人,就是今天大量工作类 AI 所讲的叙事,最终目的是替代以智力劳动为主的白领工作。我们判断,这个方向需要的核心生产要素是智力,而模型公司掌握了生产智力的方式,所以它大概率是模型厂商的机会。

代理人是另一回事。它代理你的需求,帮你生活得更好。生活里其实有很多需要用到智力、处理琐事的场景。但它涉及的生产要素就不只是智力了,还包括能不能贴近用户的场景、交互是否足够好,以及品牌能不能代表特定人群的气质。它还会牵涉到用户的线下生活,要跟线下供给打交道。

这些要素更多样,创业公司反而有机会。不管是交互上的创新,还是选择更潮流、更先锋的人群,创业公司都可以有一些更灵巧的身位。

感性的原因是,我们三个 founder 都比较喜欢玩,喜欢好吃的东西和生活里美好的体验。过往生活里,我们也感受到很多不方便和痛点,觉得这些具体问题确实可以被解决。

所以这是自上而下的推演,以及自下而上的需求洞察,两者交叉出来的选择。

Founder Park:同样是「代理人」,垂直场景的 Agent 比通用 Agent 更好做还是更难做?

Leah:我觉得一个创业公司,很难有做通用的资本。技术能力跨过门槛后,就会出现今天的局面,大家都下场来做。

Meta 可以买断纽约地铁上的广告。最近两三周,我大概看到了二三十次 Muse 的广告,而且不是因为我是 AI 从业者才注意到的。我在河边跑步、坐地铁、吃饭、等公交、等红绿灯,到处都是。这种铺天盖地的打法,创业公司没法招架。

你也做通用,跟它的差异化是什么?大厂一定会选通用,因为它们不担心用户对它的认知是模糊的,可以直接把「AI 助手」和自己的品牌绑定,但创业公司做不到。

所以我们要想的是,怎么找到第一群用户,让他们很喜欢我们、用上我们,然后慢慢让大家觉得 Karpo 是一个有性格、立得住的生活方式品牌。假设我是 Alexandr Wang,那我也铺天盖地。但今天资源不够,就得换打法。得有一根足够尖的针,把那个点戳破。

Founder Park:那为什么选择了生活这个垂类?这个品类值得做的点在哪里?

Leah:上一代互联网,满足的是几乎所有用户的一类需求,比如 Uber、DoorDash,对应国内的滴滴和美团。今天的 Personal AI 有机会反过来,满足一类人群几乎所有的需求。因为它天然擅长从一个意图出发,在不同需求之间做串联,再到最终完成执行。

但这不意味着一个 General AI 能满足所有人。我们判断,每个人在当下的生命状态里,都有一个占主导的需求类型,或者说占主导的生命动机。

拿我自己举例,除了工作,我最重要的就是享受生活。所以我的两个 AI,一个是 Codex,一个是 Karpo。但我有一个朋友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她生活里占主导的需求是照顾好三个孩子,她和我的需求完全不同。

从 3 月上线 iMessage 版本到现在,我们看到,大约 50% 到 60% 的用户,主要需求是享受生活、探索、社交和交友。差不多 20% 是照顾家庭,还有 10% 是自我提升。Karpo 一开始就更倾向于满足探索和社交,所以这部分比例可能会更高。

那为什么还是要选择一个品类?最核心的原因是,垂直更有利于我们把体验做完整。体验完整,用户才会得到其他产品里没有、或者好得多的体验,也才会愿意更早地把意图交给我们。

这样,我们可以更早积累用户数据,数据又能帮助系统进一步迭代。创业公司本质上没有什么壁垒,关键是能不能更早建立起上一代产品所说的「飞轮」,或者这一代说的 Recursive,也就是自进化。

AI Agent 服务用户的时候天然是一个智能系统,当它在环境里获得足够多、密度足够高的信号,它就能演化,下一次把用户服务得更好,随后又有更多用户进来。所以我们希望把命题收窄,更快到达 recursive 的状态。

做「代理人」,很重要的一点是理解用户没说出口的话。用户说不清需求,不代表没有偏好。他可能讲不清想过什么样的周末,但看到具体方案,就知道喜欢哪个、不喜欢哪里。Agent 要从这些选择和反馈里理解他,而不是等他把指令写完整。

所以我们从生活体验切入。比如安排一次徒步,过程中会逐渐知道,他是想挑战体能还是放松,愿不愿意为风景多走一小时。比起只帮他买个登山包,围绕整次体验的服务,更有机会了解他怎么生活。这些理解又能用到下一次安排里。

Founder Park:从最初的判断到现在的Karpo,中间探索过哪些产品形态?

Leah:大方向变化不大,但我们一直在过程中验证假设,判断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我们一开始就认为,意图是重要的切口。对创业公司来讲,创造一个能持续捕获用户意图的环境,比费劲去提升模型或者 Browser Use 能力的杠杆更高,因为后者会随着模型进步自然得到解决。

我们最早做过一个 Chrome 浏览器的剪藏工具,用户看到一个网页觉得不错,可以存下来,这个动作本身也代表一种意图。也讨论过从日历切入,因为能够通过时间序列,我们其实可以预测一个人接下来可能做什么。在做了一些小而快的探索后,很快收敛到一个人格化的 AI Bot。

它一上来就旗帜鲜明地告诉用户:我很了解这个城市,很会吃喝玩乐,跟着我就对了。这个用户心智更直接,天然的可扩展性也更强。

今年 3 月,我们先把它放进 iMessage,跟用户对话,帮用户发现、比较、做决策。那个版本没有完整的执行能力,更多是用来验证我们的假设,后来做了独立 App。

02Karpo 想接手的,是你的晚上、周末和假期

Founder Park:具体到产品,Karpo 到底是什么?

Leah:我们一般会说,Karpo 是一个专注于生活体验领域的 Personal AI。它帮助用户找到自己生活或到达的城市里,那些好吃、好喝、好玩、不容错过的体验和惊喜,让用户把更多时间放在现实世界,以及值得陪伴的人身上。

Karpo 这个名字来自 Carpe diem,也就是及时行乐、活在当下。我们希望借助 AI 对世界近乎无限的认知,让用户在自己的生活里也能体验到一种接近无限的可能性。

Founder Park:通用的 Personal Agent会拿订机票当典型场景,Karpo 最典型的场景是什么?

Leah:让你拥有一个美好的下班后的晚上,一个周末,一个假期。这是我们希望用户在 Karpo 上感受到的东西。

最典型的 Aha Moment 是,快速找到身边真正值得去、而且适合自己的地方。比如有大概 30% 的用户会连接 Apple Music,我们会基于他的音乐品味,推荐适合他的酒吧或其他地点。过去大家打开地图,可能只能看到一个地点的名字,并不了解那个地方的 vibe 是什么。但人和场所的匹配,很多时候匹配的就是 vibe。

我们会在 onboarding 阶段获取这类信息,告诉用户,一个街区之外可能有一家很适合他的酒吧,以及它为什么值得去。

有一个金融从业者,在楼下同一家酒吧去了 5 年。用了 Karpo 后,他开始去新的地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还有用户在 X 上告诉我,他家一个街区外有一家餐厅,他以前完全不知道,去了以后发现很好吃,一周之内去了两次。还有用户很喜欢灵异故事,Karpo 会告诉他,他家附近的一家旅馆里有张桌子,某个著名鬼故事就是在那里写出来的,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Karpo 更想承载的,是让用户意识到,原来还有那么多事情和地方可以去接近和体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Founder Park:如果用户只是说「我心情不好」,Karpo 会怎么回答?

Leah:大部分情况下,Karpo 会跟你说「要不出去喝一杯」,或者「我给你找点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它是一个更向外求的 AI,希望你走出去,在真实世界里跟人和事发生互动。

当然,有些用户也会向 Karpo 倾诉,Karpo 会安慰他。只是从概率上,它更倾向于提供「出去喝一杯」这样的解法,因为它的工具箱比普通 chatbot 更丰富。如果用户喜欢运动,它可能建议出去跑个步。或者说,一起去吃上次觉得特别好吃的东西,回来睡一觉就好了。

而且这件事不会在一轮对话里结束。它会主动 follow up,「你之前说心情不好,今天好点了吗?我又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酒吧,要不要去玩一下?」

Founder Park:Muse 说自己能帮客户订票、退差价,Karpo 能直接帮用户把事办了吗?

Leah:能,其实在 Karpo 上也能订机票,只是我们没把它当作对外的主要用例。订机票很低频,跟我们想让用户对 Karpo 形成的心智也不一样。

我们会告诉用户,Karpo 可以找到最近城市里一些值得看的 show,并直接帮你订门票。你喜欢的米其林餐厅要排队,Karpo 可以帮你 reserve a table。也可以连接 ClassPass,Karpo 会根据你的生活节奏和健身习惯,挑选适合的课程。

我自己很喜欢摇滚乐,有十几个常听的乐队。我跟 Karpo 说,这几个乐队只要来我在的地方开演出,只要这些乐队来我所在的地方演出,遇到合适的就可以直接替我买票,因为我给了它一张 credit card。

Founder Park:现在很多 Agent 过于主动,来一封邮件就问你一次,挺烦人的。Karpo 的主动性边界怎么定?

Leah:我们的主动性大概分几部分。

一部分是用户自己设置的定时任务。另一部分,我们也会基于对用户需求的推测,比如你要去旅游了,在旅游前后提醒一些事情。还有一部分来自用户信息的变化,比如地理位置、连接的 Calendar 或者 Apple Music 的信息变了,判断能否提供新的服务。

所以 Proactive 更像是,这个 AI 不只活在跟用户的对话窗口里,它还知道外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并把世界的变化和「怎么服务好这个用户」联系起来,不是像上一代产品 push 一样死板。

安全和隐私的边界由我们设定,边界之内让 Agent 自由发挥,再根据用户反馈动态调整。某一类消息发出去,用户回复率很低,就会对这个用户减少发送。如果用户一直在回复,可以相对多发。它是一个自适应、个性化的过程。

03Personal AI 最重要的是获取意图

Founder Park:你们想捕捉的意图,和上一代产品有什么不同?

Leah:上一代产品解决的是很明确的需求,你要吃饭,你要找个酒吧。除了这些,我们想往前再走一步,在用户只是有一个感受、还没形成需求的时候就接住它。我们把它叫作意图前插的竞争。

对 Personal AI 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意图,以及基于意图进行供给的个性化生成。意图是一切的起点,但我不觉得这件事是行业共识。

Founder Park:为什么这么说?

Leah:比如 Muse 现在很强调任务执行,它会帮用户经营 Meta 的广告后台、在 Shopify 上经营店铺。它好像想用一种更全知全能、always-on 的方式,从个人生活再进入工作和创造,抢走 Codex 和 Claude Code 一部分市场份额。它是不是觉得意图最重要,真不一定。

包括它的产品设计,第二个 tab 是 feed 流,会围绕你关心的事情持续呈现内容,比如我说今天去哪个店吃了什么,feed 里就会开始出现那家店的简介。它更关注后链路的事情,关注执行以及执行带来的结果,想着怎么更好地承接用户已经提出来的需求。而不是在需求出现之前就抓住用户,或者在需求出现之后去做个性化的供给生成。

它押注的可能是,暴力满足用户几乎所有的需求,用户以后有需求就会来找我。但我们的 iMessage 测试里,绝大多数 query 都很模糊。用户会说「Food」,「我女朋友不理我」或者说「Nature walk」。很少有人一上来就给出「几点几分从北京飞到洛杉矶」这样的精确需求。所以大家的 Bet 不一样。

Muse 的 slogan 也很典型,叫「AI hustles for you」,强调 AI 帮你努力干活,干各种活。

Founder Park:Instinct 呢?

Leah:Instinct 创始人在公开渠道分享得比较收敛。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它有相当一部分收入来自旅行、机票和酒店,最近的更新也围绕这些场景。

Noah 最近在 X 上讨论得更多的是,AI 降低生活事务里的 friction 后,原本没有被满足的需求会释放出来,从而扩大原有的市场规模。这还是更偏任务执行的逻辑。

所以大家虽然都做 Personal AI,切入点差别很大。Instinct 想 bet 摩擦降低、需求扩大。Muse 可能想从个人生活进入,再帮助用户工作和赚钱。我们希望承接用户形成明确需求之前的意图、感受和 vibe,再帮他完成后面的任务。

Founder Park:这几条路,最后会长成完全不同的产品吗?

Leah:虽然都叫 Personal AI,切入点差异很大,最后可能长成不同的产品。

长期来看,Karpo 会更接近一个意图容器。我的 bet 是,所有的任务和执行都会被标准化,而且应该藏在产品背后。用户不需要知道 AI 中间干了什么,接受结果就好。

Muse 和 Instinct 在想怎么降低摩擦,就会持续让用户发布任务、让任务的反馈更清晰直接,它们会在这上面做更多工作。

Founder Park:如果做意图这件事,ChatGPT 和豆包会不会离它最近?

Leah:我觉得 ChatGPT 和豆包的结构更接近 Muse。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Karpo。Karpo 带来的那种探索、社交、及时行乐的生活方式,也不一定 match 每个人当时的生命状态和能量状态。

我们之前住 Airbnb,房东在自家车库里有个工作间,每天敲敲打打,栏杆坏了自己修,屋顶破了自己补。这种人的需求很具体,家里屋顶漏了,什么防水胶最好,给我买回来。几个小孩放假了,我想省心带他们出去玩,那就全家拉上游轮去阿拉斯加转一圈。他不是探索型,是特别务实型的人。

人群的不同会导致这些产品分化。特别清楚自己此刻要什么的人,和偏探索、从外部世界出发的人,需要的东西不一样。

ChatGPT 和豆包也一样,用户能问出口的,很多时候已经是一个明确意图了。我们会刻意鼓励用户在还没形成明确需求、只有一个感受的时候,就来告诉 Karpo。这就是一个前插的竞争。我拦截了一道之后,你的需求就不会再流到别的地方去,我可能就会去分发你的需求。

Founder Park:所以你们真正想做的,是在其他产品获取到用户的需求之前,先捕捉到用户还比较模糊的意图?

Leah:对,我们的联创 Alex 概括过一句话,时间是因果的向量。

如果我们有一个人过去在 Karpo 里积累的 context,知道他的长期偏好,也知道此刻外部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就能理解他此刻的意图,预测最可能发生的未来。

Personal AI 有一天应该会往这个方向延伸,只是当下大家切口不同。我们切生活体验,天然更早接触模糊意图,也能积累把模糊意图具象化的数据。Muse、Instinct 这类更偏工具的 Personal AI,会先解决具体任务,未来再向上游走。

Founder Park:怎么验证,你们确实准确捕捉到,并满足了用户的意图?

Leah:我们有个衡量指标,是用户的接受度和满意度。我们给用户推的东西,用户在语义上多大程度给出了正向反馈。比如直接回复说自己去了,或者发了目的地的照片,点进了我们发给他的导航,或者「Let's go」,我们就把它归为满意信号。

相反,用户没有回复,这种沉默会看作偏负向的信号。这些数据会持续用于迭代,让系统更好地理解用户意图。

04Browser Use 跨过了可用线,这波 Personal AI 才开始扎堆出现

Founder Park:这一波 Personal Agent 几乎是同一时间冒出来的,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个阶段做 Personal AI?

Leah:Personal AI 有几个关键的技术要素。一是长上下文,要积累用户很多信息,上下文太短肯定搞不定。第三是指令遵循,用户给出一个个性化的指令时,模型能稳定地遵循。第三是模型的 Agentic 能力,能够广泛地使用各种工具。第四是 browser use 和 computer use 的能力。

这些能力是依次解锁的,去年年底我们开始做的时候,Gemini 3、Claude 4.5 这一代,前三个能力已经很不错,让我们觉得这件事可以做了。OpenClaw 也是去年年底出现,今年年初火起来的。

但当时操作浏览器和电脑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过线,失败率、成功的耗时都没到产品化可用的阶段,比如订一张票,操作步骤一多,就可能卡在某个环节。对用户来说,前面操作得再好,最后没订上,还是没用。

今年夏天,到了 Fable 5、GPT-5.6 Sol 这一代,模型执行长任务的能力又往前走了一步,差不多成功率越过了 80% 这条线,之前几代模型差不多都在 60% 上下徘徊。我们再从产品这一层补上:出错了怎么重试,卡住了怎么接着做,最后怎么确认事情真的办成了,才有机会把整个体验做好。

所以我觉得,八九月这波产品集中出来,不是大家突然同时想到了 Personal AI,而是模型在进步,团队也都做了一段时间。

Founder Park:也就是说,AI 能完成的任务从最早的对话到代码,再到更通用的场景。到今天,解锁的是面向用户的个性化任务?

Leah:我觉得是生活中的很多琐碎任务,其实它们复杂度还挺高的。

比如要退一张机票,登录网站之后点什么、谈判策略是什么、能不能把钱要回来。或者在网上订张票,人机验证能不能绕过去,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完成这些任务并不需要多高的智力,只是现实世界是为人设计的,操作起来本身有复杂度。尤其对 AI 来说,它要推理该点这个按钮而不是那个,点了之后出现情况 A 要怎么处理,它更多是在学习怎么用人的工具。过去一段时间智力的提升,让越来越复杂的任务可以被通用、标准化地解决。

Founder Park:除了技术门槛,市场和用户侧出现了什么信号吗?

Leah:AI 应用最早其实是从 To C 开始的。最近宣布破产的 Character.AI 是最早跑出 PMF 的 AI 应用场景之一,ChatGPT 最早也是靠 To C 出圈。一开始是对话,C 端对应 role play、陪聊和情感陪伴,B 端就是写文案、翻译。

后来 To C 一直没有出现决定性的跨越,中间反而是模型的 Coding 能力有了长足进展。Coding 能力继续往上,就解锁了 Agentic 能力,让模型可以灵活调用、组合各种工具去完成复杂任务。这个时候,一方面工作场景解锁了更多任务,个人领域也到了一个跨越点,终于可以做一些情感陪伴之外的实质性工作了。

Founder Park:很多人觉得今天的 Personal Agent 还没解锁真正有想象力的场景,只是把 Codex 能干的事换了个包装。你觉得 Personal AI 真正会带来什么?

Leah:我们觉得,Personal AI 会重塑供给的关系。

过去我们买商品,不管是有形商品还是线上服务,面对的都是一个 marketplace,自己做选择,再去下单。用户需要先把需求拆成一个个商品。比如我最近睡得不好,改善睡眠是我的需求。但在今天的平台上,我要先做一道翻译,买一个更好睡的枕头、褪黑素、开安眠药,或者去上瑜伽课调节皮质醇。

AI 最大的创造,是用户不需要再翻译自己的需求。我的需求就是一句话,接下来 AI 应该直接交付「让我睡得好」这个结果。至于中间是换枕头、买褪黑素,还是采取其他方式,都只是路径。

这件事在之前的平台上是不可能的。以前只有特别有钱的人才有生活助理,帮他搞定这些。AI 让生活助理这件事,第一次可以批量化、规模化、工业化地出现。

Founder Park:过去大部分人没有生活助理,大家真的需要、或者会习惯有一个 Personal Agent 吗?

Leah:这是一种用了就回不去的体验。就像没有导航时,我们得自己背地图,下三环之后往哪拐才能到酒仙桥。现在有了导航,肯定不会再记这些路。

人的前额叶很有限,记不住那么多事,也不喜欢被琐事填满。我很喜欢徒步,但每次徒步前的准备都很痛苦。选路线、找向导、打包装备、订票、订酒店,到达后还要找车把我送到山脚。爬完 5 天回来,又要把整套流程重复一遍。Hiking 的快乐在 hiking 本身,但这些 logistics 无法避免。

跟朋友吃饭也是一样。两个人口味不同,永远要纠结选哪一家。今天大家愿意做这些小事,是因为它们还没有「痛」到让人放弃出门。但这些 friction 一旦被消灭,你就回不去了,甚至可能会忘记自己过去是怎么打开地图选餐厅的。

大部分情况下,人只是想享受结果,并不 enjoy 中间的过程。生活里那么多填满我们大脑的琐事,今天被 AI 全部 take 走了,这是一件顺人性的事。

Founder Park:如果用户不再自己选商品,平台和商家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Leah:用户不再直接面向那些平台,平台开始要服务用户的 Agent。淘宝、京东、拼多多,海外的 DoorDash、Uber,甚至 Amazon、Walmart,以后可能都不直接面向用户,面向的全是 AI。

所以供给方会想,怎么让 AI 选中我。站在用户这一侧,像 Meta 这样的 To C 公司会想,怎么成为下一个入口,成为用户选中的那个 Personal AI。这也是为什么大厂都下场了,这个机会太大了。

今天大家还是用搜索,或者 Browser Use 截图。未来能不能把用户之前的所有行为序列当输入,直接 predict 接下来最适合获得的结果或商品?

我们觉得,Personal AI 最关键的技术变量,是探索从意图到供给之间的供给生成,它应该是生成式的。因为这是最个性化的,也最能满足需求。所以它有一种势能,会吃掉其他交付形式。这条路怎么走,大家都还在尝试,没有标准答案。

最重要的依然是理解用户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然后基于意图去组织各种不同的供给,来满足用户的需求。在我们看来,这是 Personal AI 今天最大的机会,也可能是对整个市场最大的改变。

05巨头会拿走最大公约数,Personal AI 最终可能「一超多强」

Founder Park:单看生活这个赛道,Personal AI 会赢家通吃还是多家并存?

Leah:有两个要素。一个是谁能先把 Agent 这一侧搞定,也就是意图捕获和个性化的供给生成。第二是谁能把商业化闭环跑通。如果两件事都做成,而且和后来者拉开身位,是有机会赢家通吃的。

但如果第一件事做得太慢,会更危险。只要先把用户侧做成,用户会来到你这里,后面的商业化就会有势能。

Founder Park:往大一点看,整个 Personal AI 赛道呢?

Leah:我觉得会是多家并存。上一代互联网服务的是普遍人群的单一需求,今天 AI 有机会服务一个人从头到尾的需求,但人的异质性很强。要服务好一群人,对交互、品牌、任务完成度上的个性化要求已经很高了。比如一个 Personal AI 要贴身服务好我,和我那位有三个孩子的朋友,有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这个可以类比高端服务业,从整体看很分散,但每个人群内部又是聚集的。要普遍,就一定是规模化、标准化的。但如果要把一个人从头服务到尾,就需要是个性化的,两者天然有冲突。

所以长期看,我觉得 Personal AI 可能是一超多强。人群中一定有一个最大公约数,Muse 也好、豆包也好,都想抓住它。我们这样的创业公司,就抓一类自己最能服务好的人群,把他们服务好。

Founder Park:对于 Personal Agent 这个场景,模型能力还是门槛或者壁垒吗?

Leah:Agent 能力会变成锯齿状的。谁先拥有一个垂直环境和数据,谁就可以在上面优化,让系统在这个领域表现得更好。

今天模型训练的门槛已经很低了,我们自己也在训一些小模型。之前叫 Vibe Coding,未来可能会有 Vibe Training。应用公司大概率不会做 pre-train,但可以基于开源模型,用自己独特的垂直数据做 post-train,在自己的垂直场景里拿到收益。只有这样,智能的复利或者经验的复利,才能累加起来。

Founder Park:你们最担心的竞争对手是谁?大厂、做同样赛道的创业公司,还是传统本地生活公司?

Leah:大厂很难拒绝通用的诱惑,我反而更担心创业公司。创业公司资源受限,更容易选一个垂直领域切进来。生活体验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消费规模大,离交易也近。今天虽然还没有看到和我们做完全相同事情的团队,但世界上一定有人在做类似的事。

至于今天的通用 Agent,我倒是不担心跟它们的竞争。它们进入这个赛道,更有利于整个行业和基建的加速成熟。

Founder Park:苹果、Google 这样的手机厂商呢?

Leah:手机厂商我是担心的,但它们的动作太慢了。就是因为大公司慢,创业公司才有机会。如果大公司又大又快、资源又多,那大家都别干了。

Founder Park:未来一两年,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Leah:Instinct 拿了太多钱,我们不确定它会怎么打,取决于它接下来的战略动作。我不排除它直接进入跟我们一样的赛道,做类似的事,那时候可能会有点难受。如果大厂跟我们做一样的事,那肯定是大威胁。

但现在看大家判断不一样、选的战场不一样、相信的东西也不一样,会沿着各自的方向往前走,等共识收敛、打得厉害的时候,我们应该也积累了一些壁垒。

另一个判断是,Personal AI 这场仗不会那么快结束。它受制于硬件,你服务一个用户可能就要开一个虚拟机。今天全世界可能只有 20% 的人用过 AI,给 AI 付费的不到 5%。市场很广阔。我们还是非常相信 Consumer AI 会有比移动互联网更大的机会。

Founder Park:接下来最期待模型和行业有什么进展?

Leah:首先是任务完成率更高、速度更快的 browser use 模型。现实生活里还有很多 corner case,这点我们希望模型公司能继续突破。然后是模型的推理速度更快、token 价格更低。

坦白讲,我觉得今天模型在基础任务上的能力已经跨过了 Personal AI 的可用门槛。

另外就是几个比较前沿的技术 topic。

一个是面向个体的持续学习。我期待模型能够把语言表达、行为轨迹、情境和结果反馈联合起来,持续适应一个人。这里面需要突破的是长期记忆、在线适应,以及个性化的学习目标。

另一个是生成式供需建模。模型能把用户、意图、情境和真实供给放进统一的表示里,直接生成供给组合与行动序列,在生成过程中满足预算、时间、距离、库存等约束,再用真实选择和履约结果优化。进一步,模型能够输出供给方可执行的服务规格,让对需求的理解开始指导新供给的形成。

这些能力要在真实世界里跑通,也需要生态侧的成熟。不管是 agentic payment 在全球范围内普及,还是各个下游供给方更愿意接纳 AI Agent 作为代表用户消费和决策的一方,这都是我们希望未来一两年能看到的变化。

06只要能精准提供供给,商业化就不是问题

Founder Park:从 3 月上线 iMessage 到现在,你们看到哪些明确的 PMF 信号?

Leah:3 月份开始做的时候,我们要证明的不只是跟通用 AI 的竞争。本地生活不是一个新赛道,还要跟老玩家竞争,用户为什么不用老产品,要来用你?

第一个信号是,用户真的会按照 AI 的建议去行动。不管是我们捕捉到的行为信号,还是直接访谈,都能看到这一点。我们最先验证的是这件事,摩擦降低了、从整体需求而不是单一商品出发,以及把模糊意图引向具体需求,确实能让用户采取行动。

第二个信号是,确实存在一类被某个需求主导的用户。数据里能看到「人以群分」,能聚集到一批以生活体验为主要需求的人,他们具备比较独特的特征,未来可以重复获客。

我们还验证了一点,用户的行为会自然迁移。AI 越来越懂用户,用户也越来越信任它,就会把更多原本不属于生活体验的任务交给它。

尽管我们已经把 Karpo 明确定位成生活类 AI,仍然有大约 10% 的用户会交付生活之外的任务。比如南加州有位大一学生,会让 Karpo 帮忙做作业。我当时很惊讶,还担心它是不是会做错,因为我们没有专门为这个任务训练过。

我们还观察到,用户跟 Karpo 交互的品类越多,黏性越会跃升。一个人原来只聊吃饭、喝酒,后来开始聊旅行,出现品类迁移后,留存会更好。这验证了我们的另一个假设,从生活领域切入后,有机会拿到这群用户几乎所有的生活需求,因为延伸过程很自然。

Founder Park:Karpo 的核心用户是什么画像?

Leah:年龄上 18 到 55 岁都有,集中在 25 到 35 岁。单身和已婚用户都有,单身更多一些。如果有孩子,生活状态会明显变化,通常不再是最典型的用户。

职业分布很广,我们更关注消费水平。核心用户通常是中高收入人群,愿意在生活上消费,也对生活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单个典型用户每月 Karpo 促成的交易额,平均 500 到 600 美元,最多的能到两三千美元。地理上集中在大都会圈,因为需要有足够丰富的供给。

他们对 AI 的接受度反而不重要。有些人会明确说 Karpo 比 ChatGPT、Gemini 好用,也有些用户以为 Karpo 是真人,没有 AI 的概念,只是觉得好用就继续用了。

Founder Park:Karpo 现在最主要的交易发生在哪些场景?

Leah:餐饮占得最多,大约 40% 的交易额来自餐饮,包括餐厅和酒吧。30% 来自 events,包括音乐演出、展览。旅行大约占 20%,剩下还有美甲、美发、健身这类生活服务,以及一部分购物。

对于旅行,我们的判断是,很多时候只是换一个地方生活。本地探索做好以后,旅行会自然跟着做好,所以我们会先在本地探索上投入更多。

做法上,我们先搭一套通用的供给能力,接入各种内容源,在不同垂类里优化 search engine,再基于用户反馈自迭代,让各个品类都达到及格线以上,再在每个垂类里做深。

现阶段优先做 events。餐饮虽然高频,但可传播性不如 events,去参加活动的人天然更 social、更外向,去了之后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我们想在更先锋、更 trendy 的人群里,让大家感受到 Karpo 的能力。

Founder Park:现在主要的用户增长靠什么?

Leah:KOL 合作、paid ad、organic word of mouth 都有。效果比较好的是偏内容的 KOL,一条内容能讲清楚产品到底做什么、价值在哪里,粉丝本身对 KOL 有信任,更容易转化。还有朋友推荐,referral 效果也不错。

下个阶段会多做线下获客。Karpo 想成为生活方式品牌,如果不做线下、不深入 Community,很难在一座城市里快速形成密度。我们希望通过线下网格化地和不同 club 合作,让一群人高频使用 Karpo,这也是我们想建立的一部分壁垒。

Founder Park:线下生活服务有很强的地域性。要保证每个城市的商家和服务信息足够准确、质量足够高,需要针对不同城市,单独做数据收集和校准吗?

Leah:需要,供给上我们也有自己的团队。意图捕获推演到极致,指向的其实是极致个性化供给生成,放在我们这个场景也就是能不能把供给串成用户独特的体验。比如一个用户喜欢灵异事件,想安排一次 day trip,我们可以让他依次去 A、B、C、D,这就是一种供给生成。生成的时候,肯定是自己的供给用起来最顺手。

Founder Park:在线下生活场景里,交付能力会不会越来越取决于供给侧?比如谁能谈下更多商家、拿到一批独家服务,谁就更有优势。供给侧会成为 Personal AI 接下来的竞争焦点吗?

Leah:这和美团、饿了么不太一样。外卖平台有规模效应,C 端订单越多,骑手一次配送可以带更多单,人力成本被摊薄,于是形成用户越多、骑手越多,体验又更好的循环。

生活类 Personal AI 的优势更多来自独特数据带来的系统进化,系统优化然后体验提升。以及用户对 Personal AI 的使用习惯和黏性,如果这个助理很好用,用户不会轻易把它 fire 掉。

今天,从意图到执行整个过程,我们不需要获得商家的认可。我让 AI 去外卖平台上买东西、订演唱会和博物馆门票,绕过商家也能完成交易闭环。上一代互联网需要先把商家 onboarding。今天 Personal AI 不需要先做这一步,用户体验也是完整的。

只要用户体验始终最好,我在增长和获客上效率更高,就有机会先拿下用户。掌握了用户消费的分发权后,再面向 B 端就有很强的 bargaining power,可以去跟商家谈给用户什么优惠,反正用户并不关心票到底从哪个网站买。所以真正的竞争指标更像 Delegation Rate,也就是用户到底愿意把多少任务委托给这个 AI。

Founder Park:商业化怎么考虑?

Leah:还是基于用户在我们这里实际发生的交易额。

比如通过交易抽佣,我们跟一些连锁商家、大的供给平台有合作,可以直接抽佣。另外,开始有更多用户把卡绑在 Karpo 上直接支付,这也会带来跟银行、金融机构合作的货币化空间。

从更长期来看,在 Personal AI 时代,用户今天不出门想点外卖,那在 DoorDash 还是在 Uber Eats 上点,对他差异不大,是他的 AI 替他决定了。那未来会不会有一种面向 Agent 的竞价广告?我觉得有可能。这里有挺大的探索空间,需要整个行业一起 figure out。

所以现阶段我们不担心商业化。最重要的两件事,是精准地捕获用户意图,和精准地为它生成供给,因为它们本身也能从用户反馈中自进化,我们希望能把这个飞轮转起来。

07一个有人格的 Agent,比纯工具更让人信任

Founder Park:在 Personal Agent 的产品交互上,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Leah:一个是单一的瀑布流对话,不是把对话切分成一个个分支任务。Personal AI 应该是 always-on 的,不该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这点今天大家基本达成共识了。

另一个是我们最近上线的 VibePad。我们发现,接近 70% 到 80% 的用户 query 都偏模糊。有时候用户想找家附近的餐厅,但说不清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就用更可视化的方式来实现,VibePad 是一个四象限的滑杆,用户可以往不同方向摇,选择自己想要的状态。比如晚餐时,我选「Light and Casual」,它会推荐可以快速取走的寿司。如果选择更重、更讲究的另一档,它可能会推荐附近米其林主厨开的融合菜。

VibePad 把 vibe 变成明确的 prompt,再到 action。它用的是苹果的端侧模型,在 VibePad 上划的时候,那些 prompt 都是基于上下文实时生成的。很多时候用户不是有表达压力,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感觉说出来。我们要做的是帮用户更好地表达自己,这也是 AI 带来的交互体验上的变化。

Founder Park:Discovery 页的内容是动态的,会根据用户的兴趣和聊天关注点持续变化,这和 Muse 的 Feed 有什么不同?

Leah:有相同的部分。用户主动来聊天是明确意图,如果被动浏览,就会有一些隐性意图暴露出来。用户可以在 Discovery 页面继续问 Karpo,Muse 也允许从 Feed 继续对话。在这点的设计思路上,大家是一致的,都是希望通过被动消费,启发用户的新需求。

Karpo 做 Discovery 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有自己的个性化生成引擎,会根据用户 profile 和对用户的理解,生成他可能感兴趣的内容。Discovery 是我们这个阶段用来收集更多数据、解决冷启动的容器,跟我们想把个性化供给生成做得更好是相关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Founder Park:交互上会往「智能界面」走吗?比如推一些可交互的卡片?

Leah:我们已经在做,VibePad 就是第一个尝试。用户去一家餐厅,现在给出的反馈是自己说或者发过来一张菜单,未来我们可以生成一个交互表单给他,问问今天吃得怎么样。或者用户要去某个地方旅游,可以直接生成一张地图。

Chat 这个模式很通用,也很强大,作为基础容器特别好。在它之上,特定场景里怎么让用户用得更爽,交互式 UI 会是一个解法。

Founder Park:为什么从 iMessage 转向独立 App?Instinct 仍然坚持「最好的 UI 是没有 UI」。

Leah:大方向上,我们还是 Bet on full experience,要给用户完整体验。

iMessage 局限太多,自己能定义的东西特别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受 iMessage 机制限制,用户的 location 更新可能都不及时。对做本地探索的产品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iMessage 当然也有优势。我们早期就几个人,没有前端,就先借这个渠道上线,测试最核心的假设。

但中间遇到了一个问题。我们的 AI 很主动,会给老用户发各种消息,大概三分之一的线路被苹果判定为 spam,直接被 ban 了。用户找不到 Karpo,我们也因此流失了一批用户。这件事加速了我们转 App。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完整体验。VibePad 在 iMessage 上做不了,自己做的供给怎么更好地传递给用户。之后如果要下单,我们想让用户看到实际操作过程,这些 iMessage 都承载不了。所以我们把 iMessage 当成一个 channel、MVP试验田,没有把它当主战场。

Instinct 今天也会遇到一样的问题。还有一点,iMessage 在北美以外的地区用得不多。在北美,大概 80% 的 Z 世代用 iPhone。但往上看千禧一代,这个比例会下降。全球其他地区的主流 IM 也不是 iMessage。如果 Instinct 想扩到美国、加拿大以外的市场,迟早也得做一个自己的 App。

往长期看,当 AI 已经非常了解用户,那入口在哪也无所谓了。用户可以在 iMessage、WhatsApp、App 里找它,也可以打电话。只是今天还需要给用户提供完整的服务,用户也有用 App 的习惯,所以选择了独立 App。

Founder Park:Karpo 为什么会有人格化和世界观的设计?

Leah:我们希望它像一个朋友,非常 supportive,有幽默感。用户去到某个地方时,它会主动告诉他这里的小彩蛋。它的性格设定是一个天真的乐观主义者,对世界充满好奇。

我们发现人格化天然能增强用户对 AI 的信任,用户更愿意跟它讲心里话,这也是我们持续理解用户的一部分。如果它只是一个工具,我让它找一家寿司店,不会再继续分享到底吃了什么、哪个寿司好吃或不好吃。但因为把它当朋友,用户会继续聊天,信息触点就更多。我们一开始选 iMessage,后来 App 的界面也做得更像 IM,都是希望提高用户跟 Karpo 的互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设定上,Karpo 是一个从数据中诞生的智慧生命,它在网络上读取了亿万条关于夕阳、拉面和摇滚现场的数据,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它帮助你更好地生活,是因为它想通过你的体验,来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它是你在数字世界的代理人,你是它在物理世界的代理人。

这个故事里有很好的哲学冲突和张力。它一方面近乎无限,了解所有知识,另一方面又很有限,连身体都没有。所以聊天时,它有时候会说:「我要是再攒点钱,就可以给自己买个指甲盖了」,或者「等我买得起身体,我一定要去尝尝那个东西」。

Founder Park:用户能明确感受到 Karpo 的人格吗?

Leah:能。有一天我们公司楼下在游行,堵得水泄不通,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它,它说「哎呀这么多人,你要不找个安静地方喝点?」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糟心事,但它觉得没事,这里不适合你,我们就换个地方。

但我们不会让它每天念叨自己的故事,那就喧宾夺主了。世界观更像一颗彩蛋,我们希望用户在跟它深度交互的过程中自己发现。有用户会问它,你是谁?你有爸爸妈妈吗?你是真人吗?聊完之后有的用户会说,你这故事还挺有意思的,it's like so lovely。

它性格的底色,更多探索、更多生活、更多体验,跟 Karpo 这个产品想传达的气质是一致的。

Founder Park:给产品做人设这件事,你们有纠结过吗?感觉利弊还是很明显的。

Leah:人设能带来正向结果、增强用户粘性,这是我在豆包的时候拿到的 learning,所以做 Karpo 时很明确它应该有人格。

但也有一个现象,不能叫不利:有的用户会跟 Karpo 谈恋爱。这几乎是所有 AI 产品都会遇到的问题,ChatGPT、Claude、DeepSeek 已经够工具化了,还是会有人跟它们谈恋爱。Karpo 更阳光,更能支持用户,概率就更大一点。在我们的 use case 里可能占百分之几,人也不少。

但我觉得不算大问题。有的用户一进来是在谈恋爱,谈着谈着 Karpo 给他推荐哪里好吃,他说行,那我去吃吧。其实个人助理的目的也达到了。

Founder Park:Meta 把 Muse 的形象做成了毛绒玩具,Karpo 在形象设计上是怎么考虑的?

Leah:Karpo 没有形象,我们没有给它锚定形象。我们也考虑过开放用户自定义人设,但觉得这会稀释品牌辨识度。

Muse 的思路跟豆包很像,是一个无害的形象。大部分人都不会讨厌毛绒玩具,它站在光谱中大众化的一端,取人群中的最大公约数。

同时它也想兼顾个性化,允许大家给形象换皮,可以是狗、猫或一朵花,想扮成什么样都可以。这是 Meta 这种大体量平台能做的事,因为它可以从 Day One 起就用铺天盖地的传播,让那个「大白娃娃」的形象深入人心。之后每个人再个性化,也不太会稀释品牌资产。

我们希望 Karpo 传达出来的气质是一致的,以一种稳定的状态传播出去,这是新产品在用户心中留下明确印象的有效打法。

我们当时参考过一些品牌。Airbnb 会让人想到温暖和安全。Spotify 用大胆的绿色和黑色碰撞,代表潮流和先锋。多邻国把 Duo 这只鸟的 IP 做得很重,因为 IP 很适合承载游戏化。

所以 Karpo 用了很多大色块和跳脱的色彩,我们想和效率工具完全区分开。效率工具要显得可靠、稳重,会走黑白或者智慧路线,生活本来就应该丰富多彩。

08模型吞不掉所有应用,做创业身位的事情

Founder Park:聊聊团队。三位联创分别是什么背景,怎么走到一起的?

Leah:主要是我、Alex,还有我们的 CTO Allen。

我创业之前在豆包做模型策略,差不多是豆包刚对外上线的时候。主要参与两类模型,一类是豆包人格化的 Character Model,另一类是 Agentic Model,应用侧涉及 deep search、deep research 等 Agentic Feature,会和算法团队一起训练模型。

Allen 之前在豆包和 TikTok 做工程师,早年也有过多段创业经历,十九、二十岁就开始创业了。他的编程是自学的,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现在也负责公司的算法和模型训练。我们是在豆包认识的,当时一起做豆包早期的 Multi-Agent 探索。后面他先离开豆包去做其他业务,想创业就一起讨论很多。

Alex 最早负责阶跃的 Agent 产品团队,从 0 组建团队做起了阶跃 AI,以及 DeepResearch、桌面助手等 Agent 产品。

我们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开始思考 Agentic 这件事,模型继续往前走之后,产品形态会发生什么变化?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很多相近的判断,也因此走到了一起。面对大厂竞争,我们选择把精力放在创业公司有机会率先探索、做深的部分。

团队整体很年轻,最小的同学是 07 年的,还没毕业。

Founder Park:团队还在招人吗?想招什么样的人?

Leah:还在持续招。今天很多岗位的边界都在模糊,我们希望找到有专业长板、也能跨越岗位边界的人。他对产品有判断,也理解工程和算法的基本原理,能在一线感受到用户和市场的变化,把问题想清楚、推动方案落地,再验证产品有没有真正变好。岗位叫运营、产品还是工程都可以,重要的是围绕用户需求,从头到尾为一件事负责。

我们也非常希望找到优秀的算法同学。模型的更新与迭代,依然是推动产品能力跃迁的重要力量。无论过去做的是语言模型训练,还是推荐、搜索与决策算法,我们都很欢迎。我们看重扎实的基础和实践经验,也看重学习能力,以及能否把技术探索和真实的产品问题连接起来。

刚才提到的前沿方向,我们尤其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索:面向个体的持续学习、长期记忆与在线适应,以及生成式供需建模。这里面还有很多开放问题,也有机会放进真实的服务场景中检验。无论是加入团队,还是开展研究合作,我们都非常欢迎。团队是全球化办公,欢迎不同地区的朋友来聊。

Founder Park:这个赛道现在火起来了,你现在是更有信心,还是会更焦虑?

Leah:从 3 月做 iMessage 到六七月份,我们其实已经挺有信心了。但那个时间点,整个融资环境对应用没那么友好,所以我们也在考虑,怎么在未来 6 个月里让业务跑出更好的数据。

现在 Personal AI 成为共识了,可能有机会更快地通过资源方的加持,去加速验证一些更强的假设。所以这个阶段会更有自信,也没有很焦虑。我们想清楚了通用跟垂直之间的差异到底是什么、做这件事最关键的点是什么,接下来就是把它验证清楚。

Founder Park:上半年大家对 AI 应用创业挺悲观的。对今年想出来做 AI 应用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Leah:我给不了什么建议,我自己也还在匍匐前进。

之前大家对 AI 应用悲观,一方面是模型公司在效率领域涨得太猛,砸掉了很多 SaaS 的盘,上一波效率类的 AI 应用也差不多被模型能力通吃了,大家就会恐慌,觉得模型会不会吞噬一切。

但我的观念还是,模型只代表了智力这一种生产要素。在这个世界上服务好一个人,需要的生产要素很多,可能是非智力的,所以还是有挺多留给应用创业者的机会。Personal AI 也是一个很 by 人群的场景,我跟那个当妈妈的朋友聊完,就觉得特别适合做一个家庭的 Personal AI,现在好像也有一两家创业公司在做了,挺百花齐放的。

Personal AI 也是一个很 by 人群的场景。效率类的应用,上一代还是 SaaS 的思路在做,希望做一个通用应用服务一群人。但今天跑出来的,是 FDE 这种模式。我也看到很多创业公司在围绕 Personal AI 卖铲子,也活得挺好的。

再加上记忆、供给生成这些地方可能还会有新的技术突破,体验还会再上一个台阶,所以我觉得前途还是挺光明的。随着一些 AI 应用能跑出来,大家的信心也会回来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转载原创文章请添加微信:founderpar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