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要和邵聿风他们坐一桌,她就不来了。
解清华抬手和她们打招呼:“盛翎,来,过来坐。”
盛翎不情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毕竟她是代表家族出席,该配合的场面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季轻夏作为盛翎好友,同被一起招待。
盛翎先和解清华打了招呼,随后又小心翼翼看向邵聿风那边,小声叫人:“小叔。”
“嗯。”邵聿风淡声回应,视线又朝她身后看去,落在季轻夏脸上。
季轻夏主动问好,礼貌克制:“贺先生,解先生。”
正说着,宋昱带着女伴也过来了。
熟人之间打过招呼后,宋昱笑看向季轻夏:“季小姐也来了。”
季轻夏点头:“宋先生。”
跟在宋昱身后的何悦贤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瞬间想到了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和季轻夏相视一笑后,优雅落座。
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大家聊的话题多是股票、基金、风险投资,这些盛翎都听不懂,菜还没上完,她就要出去透气。
季轻夏刚要起身陪同,宋昱却看过来:“刚刚我听主办方说,季小姐每个季度都会向慈善基金会捐赠一笔善款,数额不低,如此有爱心。”
季轻夏与在座各位都不同,她以个人名义捐助。
而其他人是以公司名义捐赠,公司需要靠慈善事业来维护正面形象,也算是宣传的一种手段。
这样一比,反倒显得只有季轻夏是真心在做慈善。
季轻夏客气回应:“也没宋先生说的那么大爱,略尽绵力而已。”
解清华也凑过来问:“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项目,进展如何?”
季轻夏一板一眼回答:“已经在顺利推进,承蒙上一次解先生提点,我按照您的思路与合作方去谈,效果不错。”
解清华欣慰,对季轻夏的工作能力十分肯定。
虽然季轻夏严格意义上来说够不上这个圈子,但身居高位者待女士其实都很绅士,唯有盛翎觉得这群人脑子有病,伪善,功利,还喜欢绕着弯说话,和他们相处起来太费劲。
季轻夏与众人客套时,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邵聿风那边。
邵聿风夹着烟的手放在餐桌上,脊背靠向身后座椅,他全程没有说话,却存在感最强,他没有动过筷,目光极淡又疏离。
几次目光与季轻夏对上,季轻夏都快速收回,只当做是不经意间碰上。
季轻夏出来时,盛翎已不见踪影。
宴会厅是个H型会场,往前走有个观景台,虽远离用餐场地,却能通过侧面的落地玻璃,看到对面大厅里的筹光交错。
季轻夏几次拨打盛翎手机,都没人接听。
一转身,却撞上身后来人的胸膛。
抬起头才发现,来人是邵聿风。
季轻夏退开一步,整个人都显得拘谨,她压住内心悸动,开口道歉:“不好意思。”
邵聿风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越过她,向外看去。
周围都是山林,微风划过林海,入耳是窸窸窣窣的树叶响,季轻夏也随着他的视线,不明白外面黑压压的深山有什么好看。
但她又不好一声不吭就走,这样会显得太失礼。
就在季轻夏以为邵聿风不会再开口时,他沉稳淡然的声线响起。
邵聿风说:“邱喜贵在港产业多数涉及灰产,资金在国外强行洗白后再重新注入内地,内地政策相对严苛,他应该不大敢在这边动什么手脚,不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说完,邵聿风转头看向她。
一秒后,季轻夏瞳孔轻微骤缩,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段话,在聪明人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季轻夏有些不确定,不确定邵聿风到底真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旁敲侧击提醒她,不要轻易的在这边动邱喜贵,她讨不到好处。
季轻夏看似表面季顺,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向来有仇必报。
邱喜贵与她母亲的陈年旧事,不必详说,她也能猜出大概。
当年季长林为了快速向上爬,把叶蓁送给了多少大佬睡,明眼人都知晓。
在邱喜贵提到她母亲的那一瞬,季轻夏就已经有要动他的心思了。
她不禁心惊,难道她表现的真有这么明显?
她从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她,或是贬低她的身份,但邵聿风与那些人不同。
她就像是一个积攒了多年情愫的少女,不希望在邵聿风面前所展露出的一面,是阴暗的,算计的……
她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心速止不住攀升,深怕再多一秒,就坚持不住会破功。
刚好手机响起。
季轻夏抱歉一笑,转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盛翎打过来的,盛翎的声音掩饰不住地兴奋:“京妤,你打电话给我了?刚刚周围太吵,我没听见。”
电话里传来一阵孩子嬉笑声,季轻夏问:“你在哪?”
“我在会场外的游乐区,我在给孩子们吹泡泡,哇好漂亮啊……哈哈哈,她们都抢不过我。”
盛翎从小就是孩子王,因为是家中独女,被宠成小公主一般,她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社交场合,永远保持单纯善良的一面,和孩子一样。
季轻夏很羡慕她拥有这样的童年,而她的童年则是潮湿的,绝望的,画面里永远充斥着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和那只苍白布满血管和青筋的手。
所以每每看到这样的盛翎,她内心总是柔软,就连声调都会变得格外季柔:“那你别到处乱跑,我过去找你。”
盛翎:“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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