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声枪响过后，他脚下的人终于不再动弹。
解清华从灌木丛里出来，身后不远处跟着季轻夏。
邵聿风转过头与解清华对视一眼，抬眸间看到季轻夏，表情明显一怔，随即眉角轻微锁起。
解清华踢了一脚面前尸体，蹲在地上查看，问：“这几个人什么来路？”
邵聿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落在季轻夏的脸上，问解清华：“她为什么在这儿？”
解清华这才想起身后的季轻夏，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还未作答，不远处又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几个人的视线都被吸引。
没多一会儿，宋昱和傅临从林子里冲出来。
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几人面面相觑，直升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近。
宋昱视线从尸体上收回扫向众人，最后落在季轻夏身上。
他面露惊讶：“季小姐，你怎么也在？”
季轻夏站在人群以外的不远处默不作声，形只影单加上身型瘦弱，与这血腥场面格格不入。
解清华起身，走到季轻夏身旁停下，单手轻按在她肩上，替她解释：“盛翎也在林子里，不见了，她来找盛翎。”
听到盛翎也在，几个人表情各异。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季轻夏身上，更担心盛翎此时的安危。
几乎是同时，宋昱身后突然有个人影踉跄起身。
等季轻夏反应过来后，那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枪。
解清华甚至还不清楚发生什么，就手中一空，枪已经到了季轻夏手里。
季轻夏几乎是与宋昱身后那人同时抬枪。
电光火石间，枪口对准宋昱，她犹豫一秒，挪开。
这短暂的一瞬间，像是发生了许多事，大概率是考虑到宋昱安危，季轻夏始终没忍心扣下扳机，却让那人重新寻找到机会，闪身往一旁跑。
下一秒，季轻夏手里的枪却响了，“砰”地一声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她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而这一次，她的枪口对准的人，是邵聿风……
那人应声倒地，子弹正中眉心，再无半分生气。
之后便陷入长久静寂。
子弹从邵聿风脸侧穿过时，灼热的风甚至带起他耳边的发丝，倘若再偏一丝一厘，他可能就命丧当场。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季轻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连经过的风好像都慢下来。
现场没有人开口说话，神色各异。
季轻夏终于卸去手臂上紧绷的力道，接受众人眼神里的审判。
傅临张开的嘴，还未来得及合上，宋昱也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季轻夏。
解清华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双手，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季轻夏是什么时候把枪从他手里夺走的，而她那一弹十环的命中率，居然出自一把从未上手过的猎枪。
这根本不是运气。
唯有邵聿风眼波无异，静静地看着她。
她无法开口解释，在他人视角里，她不忍把枪口对准宋昱，却对准了邵聿风。
在取与舍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犹豫这一秒并非是担心宋昱，而是从那个角度扣动扳机的话，无法做到一击命中。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濒死之下，那人枪口对准的一定是邵聿风。
纵使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意去赌。
正因为那是邵聿风……
无人能懂她此时心境，邵聿风眼中的光逐渐冷下去，像是将她推离以他为中心的暴风圈之外。
季轻夏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邵聿风在一起，但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起码她也算是成功走入了他的视线。
只是没有想到，她迈出那一小步，还未等到拉进彼此间距离，就又被自己一把给“推”开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
季轻夏垂眸看手里的枪，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苍白将她团团围住。
她甚至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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