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她不说话,言行举止更轻浮几分,随后从西装里怀掏出一张名牌递给她,说:“我姓邱,你可以叫我邱叔叔。”
说罢又凑近几分,故意在她耳边说:“我与你母亲相熟
,你长了一张和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很好认。”
男人故意加重“相熟”二字,深层含义不言而喻。
他把名片又往温京妤手里塞了塞,说:“我的包厢在二楼最里面那一间,隔音效果不错,要不你跟我上去叙叙旧?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说着话,手已经放在了温京妤的肩上。
温京妤扫了眼肩上的手,会场顶光照在她脸上,趁得她眼神里有了几分沉郁。
她不动声色拂去那只手,用一种极致冷静却有警告的声线说:“我们有什么旧好叙的?”
“温京妤。”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极淡又深沉的声音,温京妤抬起头,贺知潮正双手插着西裤口袋,站在栏杆后,垂着眼看她。
温京妤像是被钉在原地,抬头与贺知潮的视线对上。
她从不认为自己已经和贺知潮熟到了这种地步,贺知潮没有叫她温小姐,而是叫了她全名……温京妤。
他居高临下,与她四目相对,两人隔空对望,曜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的潭,没人能读懂他眼中的含义。
贺知潮说:“过来。”
被塞进手里的名片微微变了形,身后再次响起掌声,同时也淹没了邱喜贵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温京妤听话地转身上楼。
邱喜贵仍不死心,在她背后喊道:“我在包房等你,一定要来啊。”
上楼途中温京妤撕碎了手里的名片,随手一扔,来到贺知潮面前时,她面不改色,表情已与之前无异。
她礼貌询问:“贺先生,您找我。”
正巧解清华走过来停在两人面前,看到温京妤在,冲她笑笑:“温小姐,你也在啊。”
温京妤目光从贺知潮身上移开,转过头和解清华问好。
解清华打断两人说话,对贺知潮说:“周董邀请我们过去一趟。”
温京妤闻言识趣退到一旁,让出路给二人通过。
贺知潮并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瞥她一眼后,和解清华一同离去。
直到他走远,温京妤才敢抬起头望向他背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
邱喜贵回到包厢,并没有等来温京妤,而是等来了包厢侍应生。
在打开门的那一刻,邱喜贵几乎要扑到侍应生身上去,一抬头,才发现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美人。
他及时收回手,冷下脸问:“有事吗?”
侍应生恭敬道:“贺先生请您过去一叙。”
“贺先生?”邱喜贵不禁有些疑惑,脑子飞速运转,能出现在这个场合且姓贺的贵宾,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位,不禁眼睛一亮,“贺知潮?”
作为贺氏集团新一代的掌权人,又同是港圈嫡系,邱喜贵早就想见一见他,可数次求见无果,没想到贺知潮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想都没想,跟着侍应生一同出包厢,下了楼,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出了会场,邱喜贵才起疑,脚步也慢下来:“你不是说是贺先生要见我吗?怎么带我来停车场了?”
酒店停车场也分好几个区域,今晚来参加慈善晚宴的贵宾,几乎都把车停在了B区,正对会场入口,而站在F区的邱喜贵一脸茫然。
侍应生停下来,回头冲他笑笑,回应:“贺先生在车里等您。”
贺知潮身份尊贵,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避开人群视野,也符合他一贯低调作风。
邱喜贵半信半疑,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侍应生停在了一辆黑色的吉普前,他和邱喜贵刚到,吉普两侧四个车门几乎同一时间打开,从里面跳下几个人,个个西装墨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身型魁梧与保镖无异。
还没等邱喜贵反应过来,几个人上前,拖着他就往车里拽。
一个人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喊出口,车门就从里面关闭。
压抑呜咽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从车里传出来,守在车前的侍应生站姿笔挺如松,面不改色。
片刻后,车内渐渐没了动静。
侍应生拨通贺知潮的电话请示:“贺先生,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下一步要怎么做?”
电话里贺知潮的语调温和慈悲:“别为难他,把人绑了堵住嘴,塞到他自己的后备箱里去,至于他什么时候被人发现,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解清华倒了杯酒给他,靠坐在包厢沙发里:“邱喜贵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收拾他?”
贺知潮盯着自己的手机出了会儿神,看到解清华递过来的酒停顿了下,然后伸手接过。
解清华笑说:“收拾这种下三滥私下里叫人做就行了,外面媒体那么多,搞不好惹一身骚。”
贺知潮没说话,包厢里的灯光照的他眉间像是凝着一层霜,寒气深深。
贺知潮不说,解清华应该也能猜到,毕竟两岸三地,没人敢与贺知潮正面硬碰,因为没有人能硬得过他。
兵不血刃的商业战场,想解决一个人无需示于人前,背后稍微动动手腕,那人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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