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你那时候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他声音很低。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肯停下来吗?”
我拼命忍着,还是哭了出来。
“可她没死啊!”
我妈下了车把我的手掰开。
“人活着不是好事吗?非得她真死了,你才肯消停?”
我看着她:
“所以,你也一开始就知道?”
她避开我的眼睛:
“你那时根本不听劝,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姜成在一旁催促。
“先上车,孩子刚打完疫苗,别吹风。”
我一下看见他手里的车钥匙,是他曾经暗示我买,被我拒绝的那款。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
“宋棠姐让姐夫买给我的,你也别怪我瞒着你,毕竟姐夫对我和妈不薄。”
我怔住了,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理由。
程堇川给了他们钱,所以他们可以理所应当的无视我的痛苦。
孩子突然哭了。
宋棠急的去拉程堇川。
“堇川,念念怕吵。”
程堇川立即松开我,护着她们坐进车里。
“念念乖,我们马上回家。”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一年前,我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宋棠自杀的第二个月,我因为忧虑导致流产。
我甚至没来得及发现他的到来。
程堇川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也算我还了宋棠一条命。
可今天我才知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程堇川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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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又不要名分,看在孩子的份上,别再发疯了。”
车门在我眼前关上。
我的挂号单掉在地上,被车轮带的飘起来。
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我才上前捡起,转身进了医院。
检查做完,医生说我严重贫血,营养不良。
我独自在医院输液到很晚。
回家前,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门锁响了三次,都是密码错误。
我按门铃,开门的却是姜成。
他侧身挡住玄关。
“姐,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这是我家。”
我推开他进门,发现客厅中央的遗像已经撤了。
那张摆了一年的黑白照片,被反扣在纸箱里。
客厅里有几个大纸箱,我妈正在擦柜子,宋棠正将孩子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
程堇川头也没抬。
“照片放着晦气,当然要收起来。”
原来他也知道晦气。
可照片送来的时候,他让我每天看着,别忘了自己欠下的两条命。
“孩子打完疫苗怕发烧,在这住几天。”
“你跟妈回去,半个月后我去接你。”
我没应声,上了楼。
卧室门开着,我的床边添了一张婴儿床。
梳妆台上摆着奶瓶和宋棠的护肤品。
她抱着孩子,孩子身上戴着个护身符。
那是我流产后去寺庙里求的,希望我的孩子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可现在,它被戴在了别人身上。
“那是我求的!”
宋棠站起身,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
“可堇川说,先给念念戴着压惊。”
我上前去抢,却被身后跟着我的程堇川拉住。
“一个护身符而已,大不了我再给你求一个。”
“烟烟,活着的人更重要,不是吗?”
我用力挣开他,却又看到一旁的抽屉开着,心下一凉。
我大步冲过去,发现里面那张报告不见了。
“里面的东西呢!”
宋棠咬了咬嘴唇。
“收拾房间时,我让阿姨把没用的垃圾清走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程堇川皱起眉。
“行了姜烟,只是一张检查报告,别上纲上线。”
我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滴掉在手臂上。
那是我的孩子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了。
他明明都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东西被我妈收成两个纸箱,堆放在客厅。
纸箱最底下露出一点白色。
我抽出来,是公司股权的授权书复印件,我在公司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由程堇川代持。
日期在半年前,签名却是我的名字。
可我从没签过。
将整份文件拍下来后,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心里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