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总裁前妻问我复婚吗,我轻笑:夏总,别打趣我了

我端着半杯气泡水走进包间时,夏宁已经坐在主位旁边。

三十六岁的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挽在脑后,桌上几个人轮流向她敬酒。她现在是公司的总裁,讲话依旧不高,却能让满桌人安静下来听。

而我只是坐在出版社做编辑,三十五岁,离婚两年,没有孩子,也没有再婚。

我和夏宁曾经是夫妻。

这件事,在同学之间从来不算秘密。只是大家都默契地不提,像怕碰到一块没有结痂的伤口。

“周远,这边。”老同学陈野冲我招手。

我坐到靠门的位置,正好和夏宁隔着两个人。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手里的旧保温杯上停了停。

那是她送我的。

结婚第二年,我胃不好,她去外地出差,临走前在机场买的。杯子用了六年,杯盖已经换过两次,杯身上有一道洗不掉的划痕。

我本来想扔掉,最后还是没舍得。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聊起以前的事。

有人说起大学时我替夏宁跑了三趟图书馆,只为了借一本她急着用的专业书。也有人笑着问:“你们俩当年到底谁追的谁?”

“他。”夏宁放下筷子,回答得很快。

我偏过头看她。

她的嘴角带着笑,可眼睛没有。

有人起哄:“既然当年感情这么好,怎么就离了?现在夏总也单着,周远你也没结婚,要不今天把手续办了,复婚得了。”

包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笑声涌了出来。

我正准备低头喝水,夏宁却看着我,忽然问:

“周远,我们复婚吗?”

她问得很清楚。

不是玩笑里的“要不要试试”,也不是被人起哄后的敷衍回应。

整桌人一下没了声音。

我捏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夏总,别打趣我了。”

我把这句话说完,旁边有人尴尬地咳了一声,陈野赶紧拿起酒杯打圆场:“来来来,都是老同学,别把气氛弄僵了。”

可夏宁没有笑。

她盯着我,问:“你觉得我是在打趣你?”

我没有回答,只把杯盖拧紧。

她却没有放过我。

“你刚才笑了。”她说,“以前每次遇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都会这样笑。”

我看着桌上的菜,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是同学聚会。”

“所以呢?”

“所以别拿过去的事开玩笑。”

这句话落下,桌上再次安静下来。

夏宁把手边的酒杯推开,起身说:“周远,陪我出去走走。”

我本想拒绝,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最后,我还是跟她出了包间。

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夜色压在玻璃外面,餐厅的灯光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

夏宁站在窗边,先开了口:“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你现在说话很少开玩笑。”我看着她,“尤其是在别人面前。”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我已经回答了。”

“你说我在打趣你。”她转过身,“这不是回答,是躲开。”

我被她说得沉默。

两年前,我们离婚的时候,没有背叛,也没有争吵到撕破脸。我们只是都觉得对方越来越像一个需要配合的项目。

她忙着把公司撑起来,凌晨两点还在开会。我那几年正赶着做一套书,常常连续几天不回家。

她想让我陪她参加一些正式场合,我觉得那是她的工作,不愿意被当成“总裁丈夫”带出去。

我想在周末一起买菜、做饭、看一部电影,她却总说下次。

下次越来越多,家里的饭桌慢慢变成了摆设。

有一次,她在凌晨三点回到家,看见我睡在客厅沙发上,问我为什么不回卧室。

我说:“你不是也经常不回来吗?”

她当时站在玄关,沉默了很久。

后来我们都明白,问题不是谁亏欠谁,而是我们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离婚协议是她拿来的。

签字那天,她问我:“你确定吗?”

我说:“确定。”

其实我只确定了一件事,我不想再过那种彼此都在,却谁也不觉得对方在身边的日子。

“你今晚为什么问这个?”我问。

夏宁看着窗外:“因为我不想再猜了。”

“猜什么?”

“猜你是不是还在等我,猜我还有没有机会,猜你当初说确定,是不是只是在赌气。”

我愣了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是我那只旧保温杯,放在她办公室的书架上。

我看着照片,喉结动了动:“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搬走的时候忘在厨房,我一直没扔。”

她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因为还留着杯子,就认定我们该复婚。我只是发现,离婚以后,我一直在过一种看起来很完整、实际上没有人能进来的生活。”

她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我难受。

“夏宁,你现在是总裁。”我说,“你想清楚了吗?我们已经不是刚毕业的时候了。复婚不是一句话,也不是同学起哄之后的冲动。”

“我当然想清楚了。”

“你没有想清楚。”我摇头,“你只是今晚突然看见我,突然觉得怀念。”

她的脸色白了一点。

可她没有退让。

“那我再说一次。”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如果重新开始以后,我们都确认还能一起生活,我要和你复婚。”

我笑不出来了。

她走近一步:“不是今晚登记,不是因为同学在场,也不是因为我现在是总裁。我要的是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接受。”

她说完,停了两秒,又补充:“但在你明确拒绝之前,我不会把这当成一句玩笑。”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疲惫。

这就是夏宁。

她一旦认定了,就会把话说到最后,哪怕前面站着的是我,哪怕我曾经是她最亲近、也最容易让她受伤的人。

我低声说:“你现在这样,和当年有什么区别?你决定重新开始,就默认我应该配合。”

她怔住。

这是我们离婚以来,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窗外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眼底那点笃定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说得对。”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我还是习惯了自己往前走。”她垂下眼,“习惯了决定方向,再问别人要不要跟上。”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语气沉了下来:“所以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问你一次,你可以拒绝。但不要再说我是在打趣你。”

“我没有想羞辱你。”

“我知道。”她看着我,“可你把我认真说的话,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身往回走,我却叫住了她。

“夏宁。”

她停下,没有回头。

我盯着那扇玻璃窗,慢慢说:“我不是不想回答。我是不敢回答。”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们当年不是没有感情。”我说,“正因为有过,所以我才知道,光靠感情不够。我们谁都不愿意让步,谁都觉得自己已经很累。复婚以后,如果还是那样,重新离婚会比第一次更难看。”

“所以你怕?”

“怕。”

我第一次承认这件事。

夏宁转过身,脸上的强硬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疲惫。

“我也怕。”她说,“可怕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回到包间时,大家已经把话题换成了毕业后的工作。没人追问我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只是陈野看了我们一眼,默默把原本挨着我的空椅子拉到了夏宁旁边。

我没有坐过去。

夏宁也没有催我。

饭局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门口翻伞,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没带。夏宁从车里拿出一把黑色长伞,撑开后站在我身边。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车。”

“我知道你会叫车。”她说,“但我还是想送你。”

我看着她,忽然问:“这是总裁的命令?”

她很轻地笑了:“不是。是前妻的请求。”

我接过她手里的伞柄,和她并肩走进雨里。

车上,我们没有立刻谈复婚。

她把车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熄火后问我:“你需要多久考虑?”

“我不知道。”

“那我等你。”

“别等。”我说,“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

她看着方向盘,声音很低:“我会继续过,但不会再假装自己不需要你。”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打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夏宁。”

“嗯?”

“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不能只在同学聚会上说。也不能你想见我时就出现,我想躲的时候就装作没事。”

她抬起眼。

“那你要什么?”

“每周至少一起吃一次饭。遇到分歧,不许冷处理超过一天。还有,谁先觉得累,谁先说,不准拿沉默惩罚对方。”

她听完,问:“这是复婚条件?”

“不是。”我说,“是我们能不能再走到复婚的起点。”

她点了点头:“我答应。”

我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又问:“你不再加点什么?”

“加一条。”她说,“不许再叫我夏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保温杯,笑了。

“那我叫你什么?”

她望着我,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先从夏宁开始。”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复婚,也没有立刻恢复夫妻关系。

我回到家,把那只用了六年的保温杯洗干净,放在了餐桌上。第二天早上,我给夏宁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一起吃饭吗?”

她几乎立刻回复:“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周远,我们不是因为同学聚会才重新开始,对吗?”

我看着屏幕,认真回她:

“不是。是因为这一次,我们都不想再把认真的话,说成玩笑。”

三个月后,我们重新领了结婚证。

没有同学起哄,也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她穿着那件黑色西装,我拿着那只旧保温杯,站在办事窗口前。

工作人员问我们是否自愿。

夏宁先看向我。

这一次,我没有笑着躲开。

我握住她的手,说:“自愿。”

她也握紧了我。

从那以后,同学们再提起那场聚会,总爱笑我当初那句“夏总,别打趣我了”。

而我只会告诉他们,那不是她在打趣我。

那是我们离婚两年后,在同学聚会上,前妻第一次认真问我:

“周远,我们复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