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哈尔滨,梁兴初奉命到东联总部接受新的任命。刚进门,他没有先谈军务,反倒盯着桌上的饭菜打量了一会儿,张口便问罗荣桓:“罗政委,今天有没有肉?”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却很符合梁兴初的脾气。战场上,他是令对手忌惮的猛将;私下里,他又常常直来直去,几句话就把严肃的场面说得活泛起来。罗荣桓熟悉他的性格,知道这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亲近。
那天早晨,梁兴初吃的是黄豆和馒头。东北战事正紧,部队物资并不宽裕,能吃饱已经不易。罗荣桓打趣道:“有黄豆吃还不满意?”梁兴初接过一把黄豆,笑着说:“到了你们的地盘,总得给点肉吧。”
罗荣桓没有给他找肉,只把黄豆递了过去。梁兴初一边嚼,一边说:“看来这里真成了黄豆王国。”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这样的插科打诨,并没有冲淡军务,反而让紧张的工作有了几分轻松。
不久,罗荣桓谈到组建第十纵队,准备调梁兴初担任副司令员。梁兴初听完,回答得很干脆:“要去,就让我挑担子;只当副职,我还是回去当师长。”
话说得硬,分寸却拿捏得清楚。他并非争名次,而是清楚自己的长处在于带兵冲锋、临阵决断。罗荣桓了解这一点,经过商议后,梁兴初出任第十纵队司令员。敢说,也敢担,这正是他身上很鲜明的一面。
有意思的是,离开总部后,梁兴初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他带着警卫员逛了一趟哈尔滨的商场,看中了香烟,却只能买最便宜的俄式香烟。回到住处,他拿起电话找刘亚楼。
“刘参谋长,我来报到了。”
刘亚楼一听便说:“报到找首长,找我做什么?”
梁兴初答道:“早饭吃了,可我不是马,不能只吃豆子。再借点钱花。”
刘亚楼哭笑不得:“要多少?”
“借一万元,不多。”
当时东北流通券面额较大,后来币制调整时,一万元东北流通券折合人民币一元。刘亚楼没有推辞,反而给了两万元。梁兴初拿到钱,又去了商场。这件小事被许多人记住,并不是因为钱数,而是因为他在艰苦岁月里仍保有直爽的生活气息。
这种性格并非到了东北才出现。1912年8月23日,梁兴初出生于江西吉安陂头街一个贫苦家庭。少年时期,他曾在铁匠铺做学徒,拉风箱、打铁、挑着沉重的铁活担子走村串镇。铁锤和炉火磨炼了他的体魄,也让他很早明白穷苦百姓的艰难。
1930年4月,不满十八岁的梁兴初参加红军。入伍后,他干活抢在前面,训练也格外用心,很快从普通战士成长为基层骨干。1931年,他到红四军随营学校学习,罗荣桓曾亲自授课。梁兴初文化基础不高,却肯下苦功,后来多次提到那段学习对自己的帮助。
战火真正检验了他的本领。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在作战中负伤仍坚持指挥,获得“模范连长”称号,并被授予红星奖章。长征途中,他所在部队承担前卫任务,经历连续战斗,梁兴初也由基层军官成长为红军主力部队的团级指挥员。
抗日战争时期,他在一一五师作战,凭借敢打敢冲、善于指挥的特点逐渐有了“虎将”之名。抗战胜利后,他率部进入东北,在复杂激烈的战场环境中继续担任重要指挥职务。
梁兴初的外表常给人严肃、少言的印象,熟悉他的人却知道,那只是战场上的一面。罗荣桓、刘亚楼等老战友了解他的脾气:该较真时毫不含糊,闲谈时又爱开几句玩笑。能在军务上坚持原则,也能在清苦生活里保持爽快,正是梁兴初留给身边人最具体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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