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建国70多年，总统五年一换，不少人卸任后不是被调查就是进了监狱，可财阀却一直稳稳当当。
我觉得，韩国财阀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钱多，而是它把国家的游戏规则，变成了自己的护身符。财阀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韩国财阀从何而来
先说一个常见的误会。很多人一听财阀，想到的就是三星、现代、乐天这些大公司。其实“财”只是表面，“阀”才是核心。
古代的门阀世家，世代把持权力，凌驾于规则之上。韩国财阀也一样，披着现代公司的外衣，靠家族世袭控制着国家的命脉。
它的第一桶金，不是在市场上一分一分挣来的。1945年日本投降，日据时期留在半岛上的工厂、地产、商行成了无主之物，先由美军政府接管，1948年大韩民国成立后转到李承晚政府手里。
这批资产没有公开竞价，而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和政界有交情的商人。三星创始人李秉喆就在这个圈子里，靠着和李承晚的旧交，拿到了进口生意上的垄断位置。
真正把这些家族喂大的，是朴正熙。1961年他发动政变上台，没多久就把一批富豪抓了起来，吓得他们腿软。可抓完经济更差，韩国资本匮乏，市场又小，除了廉价劳动力几乎一无所有。
于是朴正熙换了个思路，跟这些人做了一笔交易：命和钱都给你们留着，但你们必须听国家的，扩产、出口、赚外汇。
他把银行收归国有，信贷往哪投、补贴给谁，全由政府说了算。这笔交易，就是日后所有“管不管得住”争论的起点。这就像一个水龙头，拧给谁，谁就长大；不给谁，谁就渴死。
外汇从哪来？有美国的援助，有越战期间派出的几十万士兵换回的收入，还有送到德国的几千名矿工和上万名护士。男人在井下吸着煤灰，女人在异国病房里伺候病人，挣来的外汇，大多灌进了政府指定的那几家企业。
所谓“汉江奇迹”，我觉得不能只看光鲜的一面，它不是自由市场的果实，而是国家用资源和无数普通人的血汗，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可朴正熙大概没想到，当猛兽长得比笼子还大，笼子就成了摆设。1987年韩国民主化，总统改为直选，五年一任，不得连任。听上去是进步，却成了财阀翻身的转折点。
道理很简单：选举要烧钱，国家补贴塞牙缝都不够，剩下的缺口谁来补？财阀。拿了人家的钱上台，自然要替人家留后门。
军政府时代，政府手里有枪，财阀只能听话；民主化以后，政客反倒要靠财阀的钱才能坐上位子。主仆关系，就这样悄悄倒了过来。说白了，政客五年一换，财阀却不用换届。
李明博的路径最有代表性：先在现代建设一路做到社长、会长，再转身从政，2007年当选总统。任内特赦了李健熙，还修改了方便财阀兼并的规则。从企业最高层到国家最高层，几乎没有门槛。
只手遮天的韩国财阀
再看现状。有统计显示，五大集团的销售额合计，约占韩国名义GDP的四成。一旦政府动手整治，减少的不只是财阀的利润，还有国家税收、供应商订单和大量就业岗位。
更有意思的是，家族控制权靠的不是真金白银。李氏家族对三星的直接持股只有几个点，靠着子公司之间层层交叉持股，就握住了整个集团的方向盘。愤怒撞上去，撞的是一堵没有把手的墙。
而利润的大头，早就不全归这个家族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韩国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条件之一就是开放金融市场，允许外资进入。此后，三星电子的外资持股占到一半以上，美国的大型资管机构占据了前排位置。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现象：本土家族站在台前，国际资本在背后分利。韩国年轻人拼命加班赚来的钱，有相当一部分以股息的形式流向了海外。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任何想加税、搞监管、动分配的改革，总会遇上巨大的阻力。
再看司法。2016年，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被控向朴槿惠亲信行贿，换取政府对三星内部合并案的支持，朴槿惠2017年3月被弹劾罢免。可李在镕2021年1月被改判2年6个月后，同年8月就假释出狱，前后不到七个月。
乐天创始人辛格浩更典型。2017年出庭，95岁的他冲着法官喊“谁敢判我”，2019年终审判了3年，却因病监外执行，一天牢没坐。
案子能立、能审、能上电视，可走到最后一步，总有理由让它停下来：健康、时效、经济大局、社会贡献。理由每次不同，效果每次一样。
老百姓也并非无动于衷。有调查显示，多数国民认为财阀垄断破坏了社会公平。可同样是这批人，应届毕业生又把财阀企业列为求职首选。原因很现实：大多数劳动者在中小企业打工，工资、福利、体面，都在财阀的门里。
愤怒每隔几年烧一次，2016年冬天的烛光集会就是证明。烧完之后，人们还是回到财阀的写字楼上班，孩子继续为进那几家公司备考。
被套牢的结果，就是首尔的房价让人望而却步，生育率跌到0.7左右，世界垫底，年轻人自嘲是“五抛世代”：放弃恋爱、结婚、生子、买房、梦想。GDP曲线还在往上，年轻人眼里的光却在一点点熄灭。
当一个国家把全部家当押在十几个家族身上，总统还能真正说了算吗？没人敢关上的那扇牢门，又该由谁来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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