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十一年正月,元成宗铁穆耳病逝,一场凶险的皇位争夺骤然爆发。成宗唯一的太子德寿早已夭折,没有留下合法储君。按照蒙古旧制,国无长君之时,由正宫皇后卜鲁罕临朝摄政。卜鲁罕不愿让答剌麻八剌一脉的海山、爱育黎拔力八达兄弟掌权,暗中联络安西王阿难答,计划拥立阿难答登基,掌控元朝中枢。
阿难答是忽必烈之孙,长期镇守西北,手握重兵,并且皈依伊斯兰教。一旦他登上皇位,元朝的国策、宗教格局都会发生巨大变化。右丞相哈剌哈孙坚决反对卜鲁罕与阿难答的谋划,他一面秘密派人奔赴漠北,通知怀宁王海山速速南下;另一面又遣使迎接海山的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先行进入大都稳定局势。
海山此时远在漠北,常年领兵与西北叛王作战,麾下有三万精锐铁骑,军功赫赫,是黄金家族中极具实力的王爷。路途遥远,海山一时难以赶回。爱育黎拔力八达与母亲答己率先抵达大都,在哈剌哈孙的配合下发动突袭,迅速抓捕阿难答及其党羽,囚禁卜鲁罕皇后,一举粉碎对方的夺权计划。大都局势被迅速控制,政变成功之后,朝堂却面临新的抉择:究竟由谁来坐皇位。
母亲答己内心偏爱幼子爱育黎拔力八达,认为海山性情刚烈,难以掌控,一度想用星象之说,劝说海山放弃皇位。消息传到漠北,海山勃然大怒。他清楚,弟弟虽然平定内乱,但自己手握漠北主力大军,军功与实力无人可比。海山当即兵分三路,亲率大军向南进发,直指上都,以强大的军事力量宣示自己对皇位的主张。三万铁骑南下,巨大的军事压力摆在答己与爱育黎拔力八达面前。权衡利弊之后,母子二人只得放弃私心,遣使向海山表示拥戴。
大德十一年五月,海山抵达上都。爱育黎拔力八达亲自前往迎接,兄弟二人会面达成政治约定。随后召开忽里台大会,宗室诸王、文武大臣齐聚上都。大会正式宣判,将卜鲁罕皇后、安西王阿难答等处死。海山接受诸王推举,在上都大安阁登基,即元武宗。为兑现约定,海山下诏立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皇太弟),双方约定兄终弟及,待爱育黎拔力八达百年之后,再传位给海山之子。
海山登基之后,改元至大,开始调整朝堂班底,提拔自己漠北旧部,同时继续安抚宗室。他一改成宗晚年保守的施政风格,大兴土木,修建元中都,改革钞法,试图提振国力。可这场兄弟之间的权力约定,埋下了致命隐患。兄终弟及的协议,看似化解了当下的危机,却没有解决元朝继承制度的根本矛盾。
回顾这场皇位之争,是元朝立国以来最惊险的一次宫廷政变。皇后与宗王图谋篡权,大臣暗中博弈,兄弟之间先联手平乱,再以武力定分。这场斗争没有爆发大规模内战,却再次证明:蒙古忽里台推举制和中原储君制度相互冲突,皇位继承没有稳定规则。权力的约定只能约束一代人。等到元武宗去世,兄弟之间的传位盟约很快破裂,新一轮皇室血争已经在暗处酝酿,持续消耗元朝的统治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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