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秋,湖北第五战区司令部,项乃光穿着八路军服装突然出现,向李宗仁表示,自己掌握中共在第五战区的组织情况,愿意提供全部情报。这个年轻人来得突然,话说得又满,李宗仁没有立刻相信。
项乃光出生于1915年,辽宁开原人。日本侵占东北后,他随家人离开故土,后来在北平求学。学生运动的冲击,使他逐渐接触进步思想,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凭借较强的表达能力和组织能力,他先后在北平南区、中原局联络系统任职,接触过不少重要信息。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叛变并非普通人员的临时倒戈。项乃光熟悉地下工作的联络方式,也知道第五战区部分组织的活动情况。这些经历,后来都成了他向国民党邀功的资本。
李宗仁曾让秘书尹冰彦试探他的动机。尹冰彦问:“既然在党内已有职务,为什么要离开?”项乃光回答得很快:“那里管得太严,个人没有发展。”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谈理想,实际却更多是为自己的选择寻找说辞。
项乃光提供的情报,很快引起国民党方面重视。相关人员遭到排查,一些联络渠道被破坏,部分隐蔽战线人员也因此暴露。后来,这起叛变被称为“小项事件”,影响并不局限于一个地区。
蒋介石对项乃光颇为看重,戴笠也把他吸收到军统系统。项乃光被授予少将身份,并参与所谓特种政治人员的训练和情报工作。对一个刚刚叛变的人,军统既要使用,又不可能完全放心,派人同行监视,正说明这种信任始终带着条件。
1941年8月,项乃光被派往华中地区,重点活动于鄂西北一带。那里是他熟悉的区域,他利用过去掌握的情况,搜捕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并拉拢部分人员充当耳目。对普通群众,他往往软硬兼施:先许以职位和利益,不成便以拘押相威胁。
这种做法造成的破坏很直接。地下组织被迫收缩,人员往来更加困难,许多群众不敢再公开接触进步力量。随后,他又被派往皖南等地,继续从事情报搜集和内部破坏工作。
抗日战争胜利后,项乃光进入徐州行营系统。何基沣曾是他早期接触过的上级,后来身份暴露,项乃光的叛变是重要原因之一。两人再次碰面时,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何基沣也因此受到国民党方面的猜疑。
1947年,项乃光被调到长春,负责军统在当地的情报事务。长春当时是东北战场的关键城市,国民党军政机关、情报机构和地方势力交错在一起。他到任后扩大侦察网络,还组织武装力量,试图在解放区制造破坏。
有意思的是,他不仅把矛头对准共产党人,也开始清理国民党内部的异己。所谓“特秘处”掌握了大量审查和抓捕权,一些军政人员被关押,地方社会也陷入紧张。权力一旦脱离约束,敌我界限便会被个人野心不断扩大。
1948年长春被人民解放军包围后,项乃光的真实处境暴露出来。他曾在会议上主张突围,甚至拉拢人员分散行动。有人劝道:“城外防线严密,贸然出去只会增加伤亡。”项乃光却不愿接受,仍想着为自己寻找退路。
突围没有成功,他便改穿难民衣服,带着随从混出长春。曾经在城内大肆搜捕他人的人,到了危急关头,也只能躲进人群中逃命。这一细节,比许多口号更能说明他的选择:他把忠诚当作谋取地位的工具,却从未准备为所依附的政权承担代价。
蒋介石集团败退台湾后,项乃光继续从事情报和统战方面的工作,往来于台湾、香港之间。早年叛变带来的地位,使他得以在岛内继续任职;而他对大陆方面的政策始终保持警惕,也说明这条路一旦走上,便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1992年,曾任国民党长春市市长的尚传道返回大陆。通过这层关系,项乃光转达了一个请求:“我想回长春看看。”长春方面表示可以接待。遗憾的是,他没有等到成行,1993年便因病在台湾去世。那座他曾经竭力控制、最终又仓皇逃离的城市,终究只留在了他的晚年愿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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