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毛泽东一口气写下四首诗词,《七律·长征》《念奴娇·昆仑》《清平乐·六盘山》《六言诗·给彭德怀同志》接连问世。翻遍他一生的创作履历,这样的高产月份仅此一回。诗兴为何在这个月集中爆发?答案藏在过去一年红军走过的万水千山里。
先说这首《七律·长征》走向世界的经过。1936年10月,陕北保安的窑洞里,毛泽东把诗亲笔抄下,赠给美国记者斯诺。斯诺把它写进《红星照耀中国》,《长征》一章以此收尾。鲜为人知的是,这首诗更早的一次亮相在1935年9月29日。中央红军攻占甘肃通渭县城,当晚毛泽东在文庙街小学接见先锋连,用浓重的湘音当场朗诵。"三军过后尽开颜",笑声背后,是一路血与火铺就的路。
回头看金沙江。1935年4月28日,云南鲁口哨一带,毛泽东与朱德、周恩来研究下一步行动,他用的词是"抢渡"。后人偏爱说"巧渡",一字之差,各有讲究。抢的是时间,巧的是运筹。佯攻贵阳、佯攻昆明,把滇军调得团团转,追兵被甩在三四天行程之外。5月9日红军全部过江,国民党部队赶到江边时已是第七天,船早烧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的就是这份胆识。
大渡河畔的故事更耐人寻味。1863年,太平天国石达开部在此全军覆没,18岁的当地青年宋大顺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72年过去,1935年5月26日,中央红军抵达安顺场,蒋介石放话要让朱毛做"石达开第二"。宋秀才已90岁高龄,毛泽东把他请进老街中药铺的指挥部,听他细讲当年兵败的教训。老人临别留下一句"长官莫停留"。今年9月,宋大顺的曾孙、纪念馆副馆长宋福刚对记者说,一句话救红军的说法言过其实,军委早有通盘部署,老人恰好把教训讲到了点子上。
安顺场船少流急,大部队渡完要一个月。毛泽东当机立断,主力抢占320里外的泸定桥。5月28日清晨,红四团接到死命令,限次日夺桥,此时距离桥头还有240里。大雨滂沱,山路泥泞,战士们边打边走,一昼夜狂奔240里。29日清晨眼前的泸定桥,只剩13根铁链悬空晃荡。22名勇士攀着铁索冲向对岸,硬生生蹚出一条生路。傍晚,红旗插上泸定城头。天险拦路,拦不住向死而生的人。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红军夜宿屋檐、淋雨不扰民,最初没一个船工肯帮忙,后来77名船工闻讯赶来,其中3位直接参了军。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今一理。
再往前是雪山。当地民谣唱道:"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明知山险,红军偏要翻。向东有重兵,向西不熟地形,向北走雪山草地一线人烟稀少,反倒利于快速行军。1935年6月12日,红四团作为先遣队出发,越往上空气越稀薄,一步一喘,坐下就再也起不来。8小时后翻过顶峰,战士们抱枪顺雪坡滑下,前方忽然枪声大作,侦察员连滚带爬跑来报告:对面是红四方面军!山脚下,两军战士奔向彼此,握手握到热泪长流。离开中央苏区8个多月、孤军奋战一万多里,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懋功会师让兵力集结到10多万人,可沿途标语写着"欢迎三十万中央红军",实情是中央红军仅剩2万余人,红四方面军倒有8万之众。杨尚昆打趣说,这是"叫花子与龙王比宝"。6月25日两河口会师大会后,中央定下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的方针。8月初,部队混编为左右两路军,右路军随后踏入松潘草地。表面平缓的沼泽暗藏泥潭,七天六夜跋涉,许多战士永远留在了那里。
9月11日,北上红军抵达甘肃俄界。前方第一道卡口是腊子口,两侧崖壁高约500米,近乎垂直,藏语意为"险绝的山道峡口"。聂荣臻看得透彻:此地打不开,南下无路,北上无门。谷底唯一的通道是一座一米多宽的木桥,桥头碉堡林立。9月16日,毛泽东的指挥所设在距腊子口十余公里的黑多寺山上,与国民党援军指挥所相隔不过数里,堪称刀尖上跳舞。连续三封电报发往彭德怀,电文斩钉截铁:非消灭该敌不能前进。
腊子口一破,通渭城的朗诵有了底气,六盘山的"今日长缨在手"有了着落。1935年10月这个高产之月,绝非文思泉涌那么简单。四首诗词字字句句,都是用脚板丈量、用鲜血浸透的。九十周年回望,那支睡屋檐不扰民的队伍,那群攀铁索向死而生的勇士,那位一句"莫停留"点醒局势的老秀才,共同写就了比诗更动人的篇章。诗会老,精神不会老。
作者声明:取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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