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千钧一发之际,晏惊辞手中的长剑精准劈在那支射向许凝霜面门的冷箭上。

“退回车厢!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许凝霜退回车厢内,环抱着双臂,冷汗如雨。

晏惊辞宛如一尊浴血的杀神,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敌军斩于马下。

可和亲使团本就只有百名护卫,在西羌精锐骑兵的冲杀下,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和宫女,接二连三地惨死在弯刀之下。

“嘶——”

拉着和亲马车的两匹骏马中,有一匹突然被流矢射中了眼睛。

战马受了惊,扬起前蹄发疯般地挣脱了缰绳的束缚,拉着沉重的马车不管不顾地往前狂奔。

晏惊辞想要去抓缰绳,却被三名西羌悍将死死缠住。

受惊的战马横冲直撞,整个马车猛地向上一颠,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右侧轰然侧翻。

原本就靠在车门处的许凝霜,整个人直接从破裂的车门处跌飞了出去。

“霜儿!”

晏惊辞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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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身后的敌军都顾不上了,直接丢开手中的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半空中的许凝霜飞扑过去。

在人即将砸在碎石上的前一瞬,晏惊辞的长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在粗粝的沙地上连滚出数丈远,他死死将她护在怀里,没让她受半点擦伤。

就在这时,一名西羌将领策马狂奔而至。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他高举手中沉重无比的斩马刀,朝着晏惊辞的后背狠狠劈下。

晏惊辞根本来不及起身,他将许凝霜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溅了许凝霜满脸。

她瞳孔骤然紧缩:“晏惊辞——”

晏惊辞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抚开她眼角的泪:“别怕,我不会死的……”

话落,他强忍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

在西羌将领拔刀的瞬间,晏惊辞徒手握住那锋利的刀刃。

他硬生生将斩马刀夺了过来,随后反手一刀,将那将领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走!”

晏惊辞一把捞起地上的许凝霜,将她托上马背,自己随后翻身跃上。

他挥舞着沉重的斩马刀,在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向了峡谷侧面的深山密林。

天色骤然阴沉下来,乌云压顶,一场北境特有的秋日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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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冲刷着血迹。

两人在泥泞陡峭的山道上狂奔了不知多久,终于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

晏惊辞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许凝霜从马背上抱进庙内。

他的双脚刚一落地,那强撑了数十里的高大身躯忽然猛地一晃。

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生气,‘轰’的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供桌前。

“晏惊辞!”

许凝霜跌坐在地,借着昏暗的天光,她终于看清了他背上的伤。

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后腰,皮肉向外翻卷着,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瞬间,前世那场大火后他浑身烧焦、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画面,与此刻倒在血泊中的他重叠。

她浑身剧烈地发抖,扑过去双手死死捂住晏惊辞不断涌血的伤口,眼泪决堤而出。

“晏惊辞!你不准死!上一世你为了救我死,这一世你还要重来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