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这年,我差点被一张存折砸晕了头。
我叫苏曼云,在县城开了家小美容店,离异六年,孩子归前夫,我一个人从一张美容床干到雇了两个姑娘,一年能落个十几万。日子不差,就是夜里关了店回那套六十平的房子,灯黑锅凉,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生病自己去医院,一只手扎针另一只手按着棉签——六年了,我以为这叫坚强,后来才咂摸过来,这叫硬扛。老话说“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可半路夫妻,也得看是奔人来的还是奔事儿来的。
陈建国是去年秋后来的,四十四,跑货运的。头一回来是替他前头那位退办卡的钱,第二回说路过坐坐。后来就常来,晚上我快打烊时往沙发上一坐,说他路上见了啥、儿子考了几分。我擦货架他唠嗑,不敷衍,你说一句他接一句。那会儿我真没多想,就觉得俩不顺当的人凑一块儿说说话。
转机是去年年底,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给他发了句“我难受”——六年没跟人说过这仨字。他当晚来了,买药熬粥坐床边,我半夜醒来看见小台灯还亮着,心想这屋子总算不空了。后来就搭了伙,他没离完婚,一个礼拜来住三四天,衣服牙刷大茶缸都搬来了。
那三个月,他天天搂着我睡。我嫌挤,他说“我喜欢搂着”,半夜我翻身他跟着翻。有回我问他搂这么紧干啥,他说“你身上没安全感”——不是情话,是陈述,可我眼泪差点下来。我甚至想过,证不证的,就这么过吧。
今年三月一晚,他喝了点酒,从兜里掏出个红皮老存折拍茶几上:“二十万,你先拿着,等离完婚咱领证,店盘大点,我跑车你看店。”我没伸手。我心里那杆秤“咣当”一下——这钱他要在领证前塞给我,是诚意;可他先付定金锁定我,再去处理他那摊事,这叫什么?这叫把我当项目评估。他知道我缺啥,算准了。我忽然想,他当年对他老婆,是不是也拿什么承诺办的?没证据,但直觉特别清楚。
我说钱收回去,我不缺二十万,我自己能挣。我要你把自个儿弄干净了再来。四月他来说证领了,我说挺好,但我不想跟你过了。他问为啥,我说你办事拿存折办,我要的人不是办事拿存折的人。你越处理得漂亮,我心里越凉。他走得挺慢,上个月还来做脸,说“你这人我到现在没弄明白”。我笑了:“你不用明白。”
姐妹们,我掏心窝子说三句:一,缺人搂着睡不丢人,但别让没把自己弄干净的人来填,他今天能这么填你,明天就能这么换你。二,对你好和值得托付是两码事,看他没得到你时愿不愿意多等一天。三,我六年没让谁占过便宜,一个月挣一万多不靠谁——这比那张存折值钱多了。四十岁了,我要的就一样:俩人心里那杆秤,是平的。这要求,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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